“随心所欲?”罗芷歆难以想象自己随心所欲的样子。
“矫枉必须过正,你之前是太束缚自己了。相信我,Sissi,也相信你自己,你不是个会放纵自己的人。”
寇景文这几句话又让罗芷歆的头脑嗡嗡作响,好像脑壳里事先藏了一个瘪气球,现在被吹足了气,每寸头盖骨都被它挤得发痛,嗡嗡渐渐变成了隆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奇怪,仿佛来自遥远的地底。
“你好像能看穿我,Vi。”
这句话说得很迅速顺畅,似乎本来就准备好在嘴边,罗芷歆稍不留神,就让它溜了出来,在空气中飘来飘去。
“我只是,比较了解女人而已。”寇景文的舌头轻轻打了个结。
第二句稍不留神溜出来的话紧跟而至。“你有女朋友吗?”
话一出口,罗芷歆后悔了,原本这话可以问得更委婉一些,太过直白会让人难以回答,使场面陷入尴尬。
寇景文果然愣了一下,沉默半晌。
“有过,但……她去世了。”他望住罗芷歆,补充道:“几年前,一次飞机失事。”
罗芷歆不知自己是被震惊还是脑袋里该死的隆隆声再次升级,仿佛那架失事的飞机在自己脑袋里重演了一遍坠毁,耳边响起寇景文的柔和的声音。
“Sissi,你很累了,休息一下吧。”
在眼前一阵阵忽明忽暗中,罗芷歆感觉自己进入了半梦半醒状态,此时她特别盼望那首熟悉的音乐再次响起,但传来的却是麦世希和樊志宽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罗母和苏晴都来了,一左一右拥着罗芷歆,亲亲密密说着话。麦世希坐在房间角落,慢慢削着苹果,时而抬头望望这三位年龄风格各不相同的美人,阳光从阳台窗户洒进来,给他手中的水果刀和已经长长垂到地面的苹果皮镀上金辉。
不知是感觉还是现实,麦世希觉得罗芷歆变了,虽然腿上绑了厚厚的石膏,却好像卸掉了不少身上其他部位的重量似的,整个人显得轻盈明快,笑意不断从她的眼睛里向外绽放。从罗母和苏晴进门到现在,她的笑声就没停过。声音不大,轻轻柔柔,如同窗外灿烂阳光下的徐徐微风,吹得麦世希的五脏六腑都痒了起来。
“Sissi,快点养好,我带你去兜风。”苏晴从小包里拿出钱夹,拿给罗芷歆看。“瞧,我的新车,靓吗?”
“好靓啊!”罗芷歆拿过照片翻来覆去地看,“妈妈你看,苏晴眼光真不错。”
罗母拥着罗芷歆的肩。“是靓呢,可惜你不会开车,否则等腿好了,妈妈送你一辆。”
“那怎么行?”罗芷歆有些急。
“当然不行。”麦世希接过话茬,“送给Sissi的车得我来买。”
“为什么?”罗芷歆不解。
苏晴一边狡黠笑着,一边帮腔:“对啊,世希,快说说看为什么?”
麦世希眼睛紧追着罗芷歆的面庞,毫不避讳眼神中的爱恋柔情。
“因为,我是你的经理人。”他吐字清晰,但语气分明就在说:“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
罗母欣慰的微笑和苏晴顺水推舟的玩笑使罗芷歆有些无所适从,她慌忙转移话题:“妈妈,我以前没学过开车吗?”
“是啊,你小时候被一辆汽车吓到过,从此就不喜欢所有汽车。那时你在加州,每天宁肯骑单车跑来跑去,也不肯学车买车。出去旅游的时候,近的就坐灰狗,远的就坐飞机。”
罗芷歆感觉一阵怅然,这又是过去的记忆,印象依旧模糊。
她看了看床头柜,在那一摞书的最上面是一套金庸的《神雕侠侣》,正压在畅销小说上面,仿佛被下了命令一样,她迅速拿起一本翻了几页,跳入眼帘的是金轮法王前来向小龙女邀战的那一幕。
——金轮法王:“你若接不住我十招,那便怎样?”
——小龙女:“接不住就接不住,又怎样了?”
淡淡的回应,掩不住浓浓的自信。
接不住就接不住,又怎样了?
记不起就记不起,又怎样了?
罗芷歆一下把脸贴到了书上,心灵深处的某个结无声无息地碎了,一种说不出的自由畅快在四肢百骸里撒欢奔涌。
“世希,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