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学习开车的过程,不等于你不会操控汽车的技术。”
寇景文把咖啡喝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还要咖啡吗?”
罗芷歆也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光,把空杯子推到寇景文面前。
“能倒多满就倒多满,谢谢。”
这句话让寇景文想起一位故人,手不禁一抖,咖啡洒了不少到台面上,他忙抽了几张面巾纸来擦,面巾纸很快被浸透,粘在玻璃上,让他不得不又去抽面巾纸,却发现面巾纸盒已经空了,只好从找来抹布擦拭。寇景文手忙脚乱的样子让罗芷歆觉得很好笑,差点忘记后面的话该怎么说。
“那么,你主要的心事是什么?”寇景文一边埋头擦着茶几,一边问道。
罗芷歆立刻想起了麦世希喊出的名字,禁不住喃喃道:“丁安凡。”
寇景文的手定格在茶几桌面某个角度上,他抬眼盯着罗芷歆,目光复杂得让她心慌。
“你刚才说什么?”
“我在说一个世希心里忘不掉的女人,Vi。”罗芷歆向后靠在沙发上,“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却喊着这个女人的名字。”
“你,不认识她?”寇景文吐字好像有些艰难,几乎一字一顿。
罗芷歆摇摇头。“我倒真希望能认识她,我甚至还梦见过她,但恐怕没有机会。”
寇景文沉默着慢慢直起身子,整个房间依旧笼罩着咖啡的香气,只是这香气凝固了,让罗芷歆也说不出一句话。这时护士突然推门进来,“寇医生,病人已经到了,可以让他进来吗?”
罗芷歆一直觉得粤语给人的感觉像机关枪,这位护士的语速又奇快,近乎连珠炮,而是这个连珠炮此时恰到好处地让室内气氛重新恢复流动,寇景文也迅速用粤语答道:“我正忙,让他等一下。”
护士点点头,正要离开,寇景文忽然叫住她:“等等,叶紫,五分钟后让他进来。”
这位名叫叶紫的护士又点点头,无声退出门外。
“我也该走了,打扰了你这么久,谢谢你的咖啡。”
罗芷歆起身告辞,寇景文忽然拉住她。
“Sissi,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什么人或者事让你大惑不解,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去寻根究底弄清楚。短痛再痛,也比长痛要强。”
离开医院坐上计程车的时候,罗芷歆才想起,她忘记就预约一事向寇景文道谢了。
从医院复诊回来后,罗芷歆度过了两天平静的生活,麦世希没有找她,大概忙着准备合同;黎宛靖也没有再拜访,大概忙着上班。第三天午饭后,罗芷歆去看望罗母,但这次看望让她很郁闷,罗母似乎很关心她和麦世希的恋爱进展,几乎到了盘根究底的地步,无奈之下,罗芷歆只好和盘托出她和麦世希之间存在的问题。
“一定是你误会他了,阿歆。”罗母显得很不以为然,“世希是个好孩子,我很了解他。”
罗芷歆惊讶地望着她。“妈,他抱着我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您却认为我在误会他?”
“水至清则无鱼,你也该知道世希的个性,他以前做过的事情不能用来给现在的他下结论。别再纠缠于这些小事,阿歆,世希是真心爱你的,你和他在一起会非常幸福,去给他打个电话吧,原谅他,我不希望见到你们吵架。”
“妈,这些不是小事!”罗芷歆觉得胸闷异常,“您既然说让我原谅他,就是承认他做错了。既然是他做错在先,怎么让我先让步呢?”
“阿歆,你应该相信我,我是为你好。”罗母轻抚着罗芷歆的头发,“我见过很多男孩子,像世希这样事业心强却又痴心不二的,可谓凤毛麟角。”
罗芷歆不想继续和母亲争辩,她看了看腕表,时钟指向晚上八点。
“妈,不早了,我该走了。”
罗母让她喝完甜汤再出门,被她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她感觉透不过气,迫切想要到外面走一走。
香港的夜景是公认的美,华灯璀璨,流光溢彩,无论静态动态都层出不穷,可罗芷歆却觉得有些过火。过于辉煌和灿烂似乎成了一种负担,让她时常想把眼睛闭上,把这些过于饱满的颜色从视觉中赶走,留给自己一片清净地。
夜里外出的人似乎比白天更多。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罗芷歆胸闷的感觉不但没减轻,反倒愈发赘重。香港街头人多得如同飞蝗,通过每个路口都有前呼后拥的感觉,周围的人都和自己近在咫尺,而脸上挂着漠不关心的表情,罗芷歆觉得自己就算下一刻突然消失,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但她又不希望被人注意,因为注意到她的,十有八九是狗仔队。
人越多的时候越寂寞,罗芷歆曾习惯于此,而此时此刻,寂寞却难以遏抑地爆发出来,在她的心里奔腾澎湃,甚至演绎出震耳欲聋的呐喊。罗芷歆的耳朵充满了这种呐喊声,她起初在走,后来改成了跑,一口气跑到一个电话亭里。她略平静了一下呼吸,掏出手机拨了苏晴的号码,苏晴的这个手机是全天开机的,除非她正在拍戏,否则一定会接。
电话的长音嘟嘟响了七八声,终于接通。
“喂?哪位?”
电话背景的风噪很大,噗噗声伴随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