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众人眼前是一幅两人紧紧相拥的画卷。
“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他们只来得及匆匆说完这几句,余下的时间都给了尽情拥抱。
罗芷歆的脸上的妆被尘土和泪水弄成了花脸,她毫无顾忌地在寇景文胸前的衬衫上又抹又擦,直擦得脸颊生疼。
寇景文喘着气,却笑着。“我的衬衫太脏,如果你不介意,我用嘴来给你擦。”
听到这句话,罗芷歆抬起头望着他,含着泪花笑了。
“这是我最后一场补戏,真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就来庆祝!”她欢快地说。
然而寇景文却觉得有些异样——身下的土松软得不正常。如果依着刚才一路跑来那样的土地硬度,自己最后这一跃一扑,膝盖八成要粉碎性骨折,而不像现在安然无恙。
他轻轻放开罗芷歆,仔细打量他们周围的土地,原本平整的土地如今已经尽是凸凹坑洼,碎裂的土块和草皮四处都是,凸起处露出鲜黄的织物颜色,与放置在高台北面的气垫颜色一模一样。
“这次的气垫真奇怪,怎么会埋设在土里呢?”罗芷歆很惊讶。
气垫很新,很结实,而且很软,草皮也是薄薄一层,不管以什么姿势摔在上面,顶多灰头土脸形象不雅,人肯定不会有事。
围上来的工作人员个个都松了口气,导演拍拍场务的肩膀,场务的一脸茫然中混着释然。大伙的想法都差不多,只要人没事就好,其他的不用多想。
人群散去,罗芷歆也起身准备离开,寇景文仍呆坐在那里,抚摸着那一块块露出地表的鲜黄颜色,耳边响着麦世希的话。
“这也是对你的考验。”
等罗芷歆从化妆间卸妆出来,已是华灯初上,寇景文一直在等她。两人离开时,在走廊里遇到了麦世希,后者手里提了个手提箱。
“你们聊,我去开车。”寇景文说完就要离开,经过麦世希身边时,却被他拦住。
“Vi,你应该在场。”麦世希说。
他放下手提箱,向前走了几步,递给罗芷歆一个文件袋。“Sissi,你已与公司解约,里面有通知书和其他文件。”
“谢谢。”罗芷歆彬彬有礼地答。
麦世希并不介意她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只是凝望着她。目光深邃平静,罗芷歆感觉空气在这一刹凝固了。
“Sissi,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麦世希的目光掠过一丝痛楚,“请原谅我,安凡。”
罗芷歆望着麦世希,只觉得心里有一种东西渐渐沉了下去,在心底被暖热之后,又渐渐浮了起来。这东西噎住了喉咙,让她说不出话。
麦世希转身走到寇景文身旁。
“这手提箱里是安凡在五年前就该披上的婚纱,她出事后,我一直代为保管着。”他回过头望着罗芷歆。“现在,物归原主。”
罗芷歆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而且会在这个时候哭。
“世希……”她哽咽着唤了一声。
麦世希却笑了,似乎笑得很轻松,眼里闪着罗芷歆不曾见过的光。
“别这么沉重,现在是皆大欢喜的时候。我,祝你们幸福!”
他迅速背过身去,定定站了片刻,缓缓迈步离开。推开大门时,风吹起了他驼色风衣和米色粗针围巾。
“你不是不爱他。”寇景文轻声说。
“只是没有信心和他厮守终生。”罗芷歆也轻声说。
两人不约而同拥住对方,一起默默望着那个驼色与米色交织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流光溢彩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