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清白!”叶紫答道。她注视着寇景文,脸色恢复常态,神情分外冷冽。“我之前说过,宏平医院三年前的火灾,我是被陷害的。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就往下说。”
“好,我相信你。请继续。”
“那天我在值班,我去档案室查完病历后,我清楚记得我关了空调和灯,锁上的门。但十分钟后那里就起了火,警方调查说火的源头是空调,估计是电线短路。监控录像只拍到我进档案室,院方想当然认为是我操作不当引发火灾,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被迫辞职。”
叶紫停了下来,寇景文递了杯茶给她,她一口气喝下半杯,接着说下去。
“辞职后,我实在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就仔细回忆当天每个细节。我记得我去档案室的时候,楼梯口似乎有三个陌生人在窃窃私语,那时我没在意,以为是病人家属。火烧起来后,我见他们匆匆往大门口跑去。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很可能就是纵火犯。”
“为什么不和警方说?”
“那个案子处理效率出奇地高,在我辞职前,警方就已经结案了,我说也白说。”
“那么之后你怎么做?”
“那几个纵火犯窃窃私语的内容里,似乎有‘圣保禄医院’和‘转院’这些词。我想起在火灾之前,那位脑部重伤的女病人转院离开了,凭我的直觉,这两件事情应该有关联,就一路跟随到香港,应聘到了圣保禄医院。以我的海外经历和背景,在这里谋个护士的位置并不难。只是应聘的时候,我隐瞒了在宏平医院的工作经历,而在瑞城医院我也的确工作过一年左右,我在简历上把这段经历多写了三年。”
“然后你发现了那位女病人就是罗芷歆,接着你就想方设法接近樊志宽,试图找到他遣人烧毁病历的证据?”
“没错。只是不仅是接近这么简单。”叶紫凄然一笑。“我千方百计取得他的信任,包括成为他的情人和眼线。”
“找到证据了吗?”
“没有。”
一阵沉默。
许久,寇景文叹了口气。“这么说来,你也很不容易。”
他把那份宏平医院值班记录复印件推到叶紫面前,“这个,你自己处置,我会保密。你以后可以继续向樊志宽汇报我的动向,假如你非这样不可的话。”
叶紫收起那份复印件,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寇医生,我知道你也很不容易。我想我们是同道中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寇景文心头一凛。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正筹划应对,叶紫慢悠悠开口说道:“你一直在研究罗小姐的所有病历,还去宏平医院调查,我想这些事情都不是偶然。你应该和我一样,也在找一个你所关心的真相。”
寇景文暗暗心惊,语气却很平静。
“你还知道什么?”
“罗小姐从2007年到2010年这部分的病历,是樊志宽和我一起伪造的。但我不想陷入太深,所以在这部分假病历上做了记号,就是在耐信这个药的后面逐个添加了FDA的新药申请号。”
“那些新药申请号是你另外添加的?”
叶紫轻笑一声。
“樊志宽的心思也很细密,他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他的本意是写从欧洲购进的加乐显——这药1998年就在英国上市了,写在2010年的病历上完全没问题。”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想跟着樊志宽陷入太深。”叶紫喟叹一声,“再者,罗小姐拍戏摔断腿住院之后,我偷听到你在他病床前说的话。我猜出你是和我一样的人,有些同病相怜吧。”
“但这仍未阻止你成为他们的眼线。”
“向樊志宽和麦世希汇报的你的动向,也是我的好奇心作祟。我想旁观你们两方究竟想做什么。至于我汇报的内容,你心里肯定有数。你是个极聪明谨慎的人,但凡很关键的信息,一定不会被我知道;但凡被我知道的,一定不太担心别人也知道。对么?”
果然是同道中人。寇景文会心一笑,却很快想起另一个问题。
“叶紫,能否帮我一个忙?”
“你说。”
“宏平医院脑外科的护士并不多,罗小姐被送进去抢救时,你应该也参与了。”
“没错。”
“我需要你当年工作日志的复印件,有吗?”
“有。”叶紫补充道,“还很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