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芷歆把头轻轻靠在寇景文肩上,一阵温暖亲切的男子气息袭来,她的眼泪骤然涌出眼眶。
“Vi,可我必须说,我欠你的,我欠了你太多太多,我……”
寇景文伸出食指轻轻贴在她的唇上,阻住了她后面的话。
“记住,我们之间没有这个字。”寇景文轻揽罗芷歆入怀,“从重遇你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感谢上苍,感谢他给了我两次恩惠,第一次是让我认识你,第二次是让我们重逢。”
罗芷歆把脸贴在寇景文的外衣上,感觉自己的眼泪一滴滴渗进那厚实的布料。
“我很怕,Vi,我怕事与愿违,我有勇气面对现实,但没有信心去收获结果,我没有勇气去选择,我甚至无法让你经常见到我,因为我现在……现在……”
多日通宵达旦,时常东奔西走,她现在的工作性质让她难得见到工作关系之外的人。
“无论你选择什么,无论你怎么做,都一定有你的道理。还记得我曾对你说的话吗?”寇景文捧起罗芷歆的脸,“Doasyouwish。”
罗芷歆看出寇景文眼中熊熊燃烧的渴望,但也看出他在极力控制自己。最后,寇景文仅用滚烫的唇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也没有铺天盖地的热吻,用情之深,已一目了然。最爱你的男人,也一定是最尊重你的那个。
从海滩回到家,罗芷歆没有像以前那样独自坐在电视机前反复不停按遥控器,而是对着镜子出神,额头上寇景文嘴唇的余温尚在,她看见微笑在自己唇角若隐若现。
自从失忆以来,这是让罗芷歆感觉最温馨的一个夜晚。
《梦逝朱门》终于开拍了,比罗芷歆的预想整整提前了一个月,因为很快找到了投资商。
“信深实业有限公司?”罗芷歆有些疑惑,“好像没听说过,他们是第一次投资影视吗?”
“尽管放心,我和他们打过交道,信誉和实力都没有问题。”
麦世希的回答很肯定,罗芷歆却不放心,咨询了律师,又仔细审视相关合同文件,没看出什么异样,也就作罢,但疑虑尚在,偶尔还会在脑海里盘旋。
开机仪式上,罗芷歆面对记者们七嘴八舌的提问,百感交集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虽然已做好了各种思想准备,虽然麦世希很快帮她解决了资金问题,但从剧组成立到选角再到最后一锤定音,仍有不少突发事件让她始料不及。
此刻她深切体会到,一部戏好比一个金字塔。自己以前仅仅是在金字塔顶感受风起云涌,而此时却是要一砖一垒把整个金字塔建起来。身兼编剧、导演和主演,个中艰辛,旁人根本无可体会。
之后的罗芷歆让所有人包括麦世希都大跌眼镜。
从开拍那一天起,她整个人就进入拼命状态,吃住几乎都在片场,最忙的时候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有时竟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且看不出有丝毫疲态。
大到场景灯光,小至袖领头饰,她都力求完美,更不用说演员的表演。饰演男主角的演员哪怕一个眼神不到位,在看过回放后,她都会要求重来,直到她满意为止。
她自己更是每时每刻都在琢磨这部戏,吃饭时常常停下筷子发呆,或者放下饭盒到一边在纸上写下一堆文字。这些文字五花八门,有剧本修改建议,也有感想心得,偶尔还有对服装和道具的建议。
睡觉时她想必也在梦里苦思冥想,在外景地时,有几次麦世希半夜起身,总能看见罗芷歆一个人披着外衣站在外面对着夜幕出神,看这架势,站到次日早上都有可能。每次麦世希都不得不强迫她回屋休息。
“Sissi,你再不回去睡觉,我只好抱你去睡了!”
有两点让麦世希对罗芷歆佩服至极。
第一个就是她的涵养,在吩咐做事时,她从不用命令的口气,即使对方很执拗,她也耐心说服;她也从不训斥剧组的任何人,即使对方犯了不小的错误,也是谆谆教导。
罗芷歆永远用不温不火的平静语调来向别人传递自己钢铁一般的坚定意志,仿佛一位深受学生爱戴的教师在给学生传道授业解惑,让人压根没有抗拒的概念,不由自主想去听从。
第二个让麦世希佩服的地方是罗芷歆的运筹能力。她有一个本子专门用作规划和记录,一切事务在她头脑里已经搭好了框架,怎样的先后次序,如何去并行串行,她都胸有成竹。
罗芷歆对自己的苛求则更是登峰造极。剧本中女主角有相当一部分篇幅为假扮一位老者面目出现,按惯例,但凡这些戏份,都由那位老者扮演者出演。
而罗芷歆为了尊重原著,宁肯化妆上多下功夫,也要亲自出马。毕竟女主角假扮的老者和真正的老者本人多有不同,这些差异在为女主角的性格变化添砖加瓦的同时,亦成为后续情节伏笔。
于是罗芷歆每次上场前要花一个小时时间化妆,之后的卸妆时间更长。
对自己在这部戏里的武打动作,她也倍加挑剔。化妆为老者后,面部和身上的负重增多,身形也要佝偻起来,但威亚照吊不误,动作反而要求更加精准到位,使得身上的瘀青骤然增多,有时竟重重叠叠。
“Sissi,疼吗?”
麦世希抚着罗芷歆的小腿,自脚踝往上,还未到膝盖,青红的痕迹就已有四五处,在白皙的皮肤上很刺眼。
罗芷歆把腿抽回来,大把大把搽着药油。
“别担心,已经好多了。”
“我来帮你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