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晚清名臣李鸿章 > 吕贤基刻薄(第2页)

吕贤基刻薄(第2页)

李文安也很愠怒,但不会摇尾巴,便骂李鸿章:哪像个读书做官人?如此轻狂,马上向吕老伯道歉。

吕大人说:无妨,无妨,少荃血气方刚,我是很欣赏的。老朽虚度半生,没有闲侄的宏才,近来思路雍滞,文笔艰涩,公事上多荒谬,究其原因,还是岁数大了,朽木不可雕。我考虑再三,这份奏折还要请贤侄代劳,你翰墨上乘,下笔有如神助,必能替我直抒胸臆,将我精忠报国的赤忱上达天听。

李文安正想挡驾,李鸿章笑了,一副舍我其谁的气概,抢在父亲前说:好,蒙老伯不弃,侄儿自当效劳,若文辞不通,言语失仪,惹圣上不悦,老伯莫怪罪。

吕贤基笑着拱拱手,说:承情,承情,过两天请你们父子下饭庄。

吕贤基一走,李文安便埋怨李鸿章无端揽事,弄不好引火烧身。李鸿章说:爹,你歇着去吧,明天还上班呢。

李鸿章连夜就写,思路泉涌,草拟好就誊写,第二天一早去工部。吕贤基正为公事和同事争执,气很不顺,接过李鸿章的折子,潦草地扫两眼,却无端地指着李鸿章骂两句。李鸿章红着脸,边往外走边生闷气:贼娘的,指桑骂槐的,你把我饶进去干嘛?我还在帮你呢,说翻脸就翻脸,真是个白眼狼。

李鸿章刚离开,宫里太监就到了,说圣上催各位大人的折子,吕大人猛想起李鸿章的那份,又拿起来匆匆一翻,还挺有气势,交了交了,一了百了。

吕大人对什么造反啊,团练啊,不感兴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和李文安的哲学思想一样:天下兴亡,匹夫无责。他上折是组织交给他的作业,不能不交,糊弄过去就得了。本职工作都没心思,得过且过,何况国家大事?结果出大事了。

吕贤基出门前特意关照夫人,晚饭叫东来顺的外卖。一下班匆匆回府,伙计摆上了火锅,烧上炭,涮羊肉、毛肚、粉丝、香菜末、韭菜末摆满炕桌,不小心把一碟子糖蒜碰翻了,撒了一地。

吕贤基很不痛快,说,我不付钱啊。伙计使劲作揖,说回店重拿。他正蹲地上装蒜,门房跑进来了,后面紧跟着两公公,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吕贤基如冰水浇头,抖得跟筛糠一样。太监传旨,圣上养心殿召见。吕大人立刻意识到那份奏折出事了,果然如此。

他跪在咸丰面前,咸丰对他大加赞赏:鹤田(吕贤基自号),你是大手笔啊,气势磅礴,真有岳飞《满江红》的气魄,只怪没有早认识你。如今安徽大乱,全省涂炭,安徽是要地,非股肱宣力大臣不可坐镇,你是皖籍,赶紧回家准备一下,两天后,军机处就会下旨,任你为安徽团练大臣,会同安徽巡抚蒋文庆共商大计,愿你们戮力同心、精诚团结,率皖省父老,早日扫除匪患,再还江北一个清平世界。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咸丰说了一大堆,吕贤基的脑子轰隆轰隆,从头到尾一片空白,灵魂深处只回响一句话:坑死爹了,我要杀了他。咸丰问他还有什么要求,他脱口而出:回圣上,臣只要一个人跟随,此人叫李鸿章。刚到而立,和臣同乡,曾为翰林院编修,现在工部见习,人才难得,真是难得,哼哼!没有他,臣回了安徽也打不开局面,望圣上恩准。

吕满怀一腔怒火和怨气,把这几句话说得大义凛然,。

咸丰说:太好了,太好了,国家人才济济,朕很欣慰,你要谁,就给你谁。朕再给你个推荐个人,军机处章京——袁甲三,47岁,进士出身,河南项城人,历练有年,老成持重,有袁李二人辅佐,你如虎添翼。

吕贤基言不由衷地说:谢主隆恩,臣定不负圣训,马革裹尸,肝脑涂地,以慰君忧。他磕了两个头起身,躬身退两步,然后一转身跨出门槛。刚出大殿,就几乎瘫倒。什么袁甲三,袁甲四,还大甲鱼呢,跟我什么相干?

吕贤基一路嘟囔,一路踉跄,像踩着香蕉皮。他没有回府,直接去李家,钻出轿子,紧紧攥住李文安的手,说:老李,老李,你养了个好儿子,我不但要谢谢你,还要谢谢你一家门。

李文安惊讶地说:我们父子哪里害着你了?

搞清原委,李文安也觉得严重,心如乱麻。他不关心吕贤基,而是关心儿子,儿子也被绑上战车了,两个人傻傻坐定,半晌无言。李鸿章笑着说:一万年来谁著史?八千里外觅封侯啊!我的机会来了。

吕贤基冷笑:你倒是汉朝的班超,投笔从戎,志在千里嘛!佩服,佩服。你真是李家的宝树,国家的宝马啊!

李文安听这话很不满意,想争辩几句,话到嘴边又按捺住了,只用一声长叹掩饰:唉。。。。。。,天真烂漫啊!

吕贤基和家人告别,写了一封遗嘱,把乡下的地契交给老婆收好,说一定不能给他弟弟抢去。他老婆哭了一晚上,骂了李鸿章一晚上,“你个缺德的,挨刀的,狗熊带花没点人样,鬼头蛤蟆眼,你爸是个王八,你妈是个娘们。。。。。!”

天心难测,圣命难违,圣旨两天后下达,吕贤基到军机处领团练大臣的关防和一万两银子银票,李鸿章带着包裹,骑一匹马,一辆骡车,带两个家丁去德胜门外等候。李文安老泪纵横,握着儿子的手,久久不肯放,兄弟们都围着他,默默无语两眼泪。李文安悄悄叮嘱:这匹青鬃(zōng)马是个宝马,不比赤兔跑得慢,你得好好喂。

李鸿章笑了:有了宝马,儿子就能一马当先了。

李文安说:放屁,这是给你冲锋的吗?打败了,就赶紧骑着往回跑,跑第一也不丢脸,保命才是王道。还有……

李文安压低嗓子说:老吕气量狭窄,我们帮他,他还跟我们结仇。怪我,他让你代写折子时,我没有拼命拦下,如今悔之晚矣。你往后的日子会很艰难,他肯定怨你,会处处给你穿小鞋。此人无甚格局,干不成大事,你若有机会就离开他。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既然走出这一步,也未必是坏事,爹老骂你,但心里还是赞成你,你与众不同,是一块璞(pǔ)玉,哪天遇到个好工匠,刻一个鹤立鸡群,也未可知。

李鸿章上了马,挥手叫爹回去,李文安说:就走,就走。但就是不动。

骑马走出去很远,他父亲还立在风中,李鸿章不愿再回头,眼泪却来了,晶莹的泪光中,又见那肥胖的,青纱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唉!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

一行人向安徽地面进发,路上碰到了1853年的第一场雪。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