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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翁同龢(第1页)

得罪翁同龢

曾国荃攻克安庆,程学启有功,封了参将,相当于现在的少将。但自他加入湘军,没有一天不在歧视和怀疑的目光中度过,曾国荃对他怒气不消,程学启手上沾满了湘军将士的鲜血,曾国荃总想找个过失或者意外事故置他于死地,比如吃饭噎死,躲猫猫躲死。文天祥在《指南录序》中说,无日不可死。很长一段时期内,程学启总是睁着眼睛睡觉,以至于白天精神萎靡,困顿不堪。

由于谋士孙云锦多次阻挠,曾国荃没能杀掉程学启,但他恶气难消,打发程学启到曾国藩大营,想借他哥的刀子杀程学启。程学启本以为曾国藩比他弟弟有格局,会既往不咎,一视同仁,他好天真!东山老虎吃人,西山老虎就不吃人了?曾国藩,曾国荃是虎兄虎弟。曾国荃看不上的,曾国藩也看不上,在他们眼里,程学启就是脑后长反骨的魏延。

曾国藩城府极深,杀伐决断,心狠手辣,他要对你有成见,除非你跳槽,否则就死牛任剥了。曾国藩是大政治家,却也摆脱不了常人思维的窠臼(kējìu)。人人盼望领导是圣人,但碰到的领导总比群众还次,政治和道德风马牛不相及。

程学启苦啊,被撂在一边,还要防人算计,甚至有过厌世轻生的念头。还有一个人和他一样,也觉得很苦,这人就是李鸿章,他每天默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李鸿章白天嘻嘻哈哈,晚上抱膝长叹。《三国》有个章节说刘备在荆州刘表处屈身,言不听计不从,刘备多年不骑马,缺乏运动,看着髀(bì,大腿肉)肉复生,蹉跎日月,老之将至矣,徒有一腔壮志,不禁泪下数行。李鸿章自认为是刘玄德。

李鸿章和程学启两个沦落人,惺惺惜惺惺,常在一起闲谈,有时互相不说话,光呆坐也能打发一天。李元度曾提醒李鸿章,叫他不要跟程学启走得太近,曾大帅看程学启不顺眼。

李鸿章说:我还有不顺心的事呢,老叫我不顺自己的心去顺别人的眼,我还拗不过来呢!

李元度就笑:嘿嘿,都是人嘛,是个人就有顺眼不顺眼的事。有些人看你不顺眼吧,的确无所谓。可有些人呢,就非同小可,你的前程攥在人家手里呢,你可以得罪亲娘老子,也不敢让握着你前程的人对你有成见。平时看不出,关键时候他心眼那么一转,对你来说就是天上人间咯。

李鸿章不说话了,憋了几天没去找程学启,后来憋不住还是偷偷去,贼娘,爱咋的咋的,看我不顺眼算了,猪八戒回高老庄,不伺候(猴)。两个失意之人又凑在一起,李鸿章有点江湖气,也仗着他对曾大帅的了解,毕竟曾国藩不是王伦。

明天要交稿了,参劾翁同书的措辞要好好思量,言不在多而在于杀伤。李鸿章蹙(cù)着眉,把笔管放在右手三个指头上转,掉了三次,又捡起来搁在嘴里,才写两个字就感到艰涩,思路打不开。于是叫李二提壶开水,给自己泡了一碗毛峰,端着滚烫的茶碗,微微润了一口,一股青涩和清香沿着喉咙下去,五脏六腑顷刻活跃起来,又传递到神经末梢,整个身子都被唤醒,脑海中的意识越来越强烈。

有了,有了,他伏案疾书,妙言佳句如大坝泄洪,泛滥到下游成了一片泽国。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一颗愤怒的子弹,无情地射向翁同书。他写道:

军兴以来,督抚凡失守逃遁者,皆遭重谴,翁同书于定远,寿州两次逃遁,酿成苗匪沛霖之祸,且讳败为胜,岂容逍遥法外?请旨将翁同书革职拿问,饬王公九卿会同三法司论罪,为肃军纪,以昭炯戒。

写到此处本该结束,觉得意犹未尽,该有点睛一笔,叫翁同书那厮永世不得超生,于是端起茶碗把茶汤喝的一滴不剩,又加了一句:

臣国藩职分所在,理应参劾,不敢因翁同书之门第鼎盛,父弟高位而迁就瞻顾。伏乞皇上圣鉴。

这句话把翁同书的爸爸,弟弟都端了出来,“朝中有人好做官”的潜规则被暴露在阳光下,堵了所有想为翁同书开脱的人,翁家人没法活动了。曾国藩看了底稿,三角眼射出光芒,颔首而笑,淡淡说了句:有劳少荃。他拿过空白奏折,提笔誊录,一字不改,盖上印后密封了,六百里加急发往北京。

两宫皇太后御览奏疏,召军机大臣商议,军机处承旨批复:翁犯同书,弃地不守,纵匪酿祸,文过饰非,寡廉鲜耻,丧心病狂。

翁同书此刻正潜伏北京,和爸爸,弟弟享受着忐忑的、短暂的天伦之乐。傍晚时分,三人正谈笑,涌进来一大帮穿靴子、挎刀子的人,北城兵马司指挥张某,手持刑部司票(逮捕证)来缉拿犯官翁同书,当场给他上了戒具,塞到囚车里,当啷当啷地去刑部大牢报到。

审问采用简化程序,既然“丧心病狂”,等于定性,几天后判决下来,翁同书拟斩监侯,秋后处决。

那些天翁心存紧张地没法活,一接到判决书副本他就中风了,一边手脚都不能动弹,口歪流涎(xián),翁同龢只好到处找关系,托人情,还找恭亲王打招呼,大佬们都承诺一定代为开脱。过了几天,翁同书被假释,理由是让他回家照料弥留的父亲。

翁心存看到长子,嘴里咕噜咕噜,就是讲不出一句话,指着翁同书、翁同龢哥俩就死了。哥俩着手料理后事,百日之后,翁同书接到刑部通知继续回大牢,这悲痛和恐惧就不用说了,兄弟俩抱头痛哭,说是翁同龢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也不为过。

胡天邪地过了半年,居然峰回路转,翁同书得到恩旨,减罪一等,由斩监侯改为发往新疆伊犁充军,就是当年林则徐去的地方。兄弟俩喜极而泣,总算捡回一条命。

翁同书一路走到山西,碰到督办陕甘军务的钦差大臣都兴阿,两人有故交,都钦差奏请朝廷把翁同书留在军营帮忙,天大的好事,不用去万里之遥的苦寒之地了。但翁同书总是情绪低落,他努力工作,用忙碌来忘记愁苦,终于积劳成疾,一年后死在太原。翁同龢再次以泪洗面。

翁家两年内迭遭变故,死了两个顶梁柱,这都拜曾国藩所赐,后来翁同龢获悉曾国藩的告状书是李鸿章写的,翁同龢扳不倒曾,就迁怒于李,两人成了一生的政敌。

补充一句题外话:翁同龢孙女翁老师曾在上海格致中学教授语文,作者就读格致时她刚刚退休,未曾聆教,至今引为憾事。

李鸿章、赵烈文、李元度前后脚入湘军大营,鸿章一度在边缘徘徊,烈文、元度则长年在核心行走,李元度甚至被认为是曾国藩的接班人。后来李元度以参军身份镇守徽州,徽州囤积了大量辎重军粮,又是扼控皖东南与浙江通路的咽喉,此时忠王李秀成的大军已攻克浙江衢州,日夜威胁徽州。曾国藩将徽州视为街亭,把重任托付给了李元度,李元度却是马谡。很快徽州失守,李参军逃走,一度下落不明。曾国藩只剩下赵烈文可以说心里话了。

湘军大本营从湖北黄州移到安徽祁门。曾国藩、赵烈文两人常常品着祁门红茶畅谈,一谈就是半宿,有时刚分手,曾国藩突发灵感,又赶往赵烈文处继续话题。话题散漫,包罗四方,谈到入港处,无不披肝沥胆,字字诛心。

曾国藩说:自古成大事者都躲不过‘用心’二字,很多人不乏天资,却飞扬浮躁,不愿意尽心尽力做一件事,广而不深,浅尝辄止,看似很忙,到头来都是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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