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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捻军(第1页)

打捻军

太平天国失败后,华北河南又起了捻军,捻军以骑兵为主,攻城略地,其势如当年匈奴,胜则鼓噪聚拢,败则呼啸星散,倏(shū)忽而来,倏忽而去,机动性强,最难捉摸。同时,俄罗斯帝国与中亚豪强阿古柏勾结,兵锋直指新疆,侵扰西北。一旦两方势力合股,中国有分割之虞。

李鸿章、左宗棠去了趟北京。李鸿章离京整整十三年,跟唐僧取经来回时间一样。去时他而立,来时已不惑。物是人非,很多令他喜欢或讨厌的人都死掉了。不禁感叹,玄都观中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李鸿章、左宗棠在军机处和恭亲王、醇亲王、文祥等各大员会面,话题是海防和塞防。一开始,两人还有点局促,不敢多言,但他们是人中凤凰,表现欲时时顶着脑门,他们逐渐融入话题,最后引导话题。

左宗棠支持塞防,他说:失新疆,则失陕甘;失陕甘,则失西北;失西北,则失中原;失中原,则失河北,导致北京动摇。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中原必守,守中原则必守西北,西北是我朝腹心,塞防是重中之重。

左宗棠的多米诺骨牌观点让大家频频点头。

李鸿章自有想法,他说:你讲得太好了,掷地有声,听得我热血沸腾。我天朝幅员辽阔,龙沙雁海,尽为疆土。确实中原很重要,邙山古迹、周汉遗址、洛阳形胜、九朝都会,西凭函谷之固,东据虎牢之险,北倚黄河,南阻龙门,东西横贯,南北直达。

李鸿章一口气说完,没有喘气没有打崩。除了左宗棠,大家齐喝彩,说:再来一段,再来一段。

恭亲王笑着说:少荃,你多年没来北京,现今这里也添了许多新鲜景致。出正阳门外有个天桥,热闹得如春节庙会,江湖艺人都攒堆在那儿撂(liào)地耍活,有个说相声的,艺名一锅年糕,口齿伶俐,贯口忒好,你俩可以聊聊。

李鸿章报以一笑,然后话锋一转,说:但是。。。。。。。顿时鸦雀无声。

左宗棠一瞪眼,说:左某早料到你先扬后抑,但是后面没好话。

李鸿章当没听见,说:但是形势已变,如今不是两千年前的局面了。眼下东南沿海百物流通,民生丰饶,通商口岸全在沿海,广州有粤海关,宁波有浙海关,上海有江海关,你左大人的福州有闽海关。

朝廷和地方都倡导洋务,洋务专以富国强兵为务,既然要富国强兵,则不可无钱。国家税赋一半来自东南诸省的关税,要保住财源,得先保住沿海,要保住沿海得先建立海防,我们要效仿英法建立自己的海军。现在西洋各国都以船舶为最便捷工具,若彼国与我国交恶,不会从陆路而是从海路来犯,海路快捷,省时省力。

早先,我朝将蒙古、高丽、日本、越南、缅甸、琉球、苏禄、爪哇、占城、锡兰、苏门答腊等藩属国列为国防外线,代天子守卫各方国门。道光年间,英国兵船直接攻击粤闽浙苏;咸丰年间,英法联军越过天津侵占北京,所谓的国防外线简直无用,那些藩属国并不可靠。

日本前年开启明治维新,全力西化,建立新式陆海军,大有奋起直追之势,哪还有半点属国的样子?他日若来攻我,必从海上来袭,我若不修海防,还以蕞(zuì)尔小国轻视之,不啻于遮目捕雀、掩耳盗铃。

所以,得沿海得天下,得东南得天下。东南沿海富庶之区,是生钱的聚宝盆;西北边塞苦寒之地,是扔钱的无底洞,若两者不可得兼,如何?自然舍鱼而取熊掌。这笔账,我想你左老兄肯定算得清楚。

目前来讲,西北是鸡肋和鸡尾,东南才是腹心。我不是说海防重要,塞防不重要,似应有个轻重缓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如把有限的财力集中起来先办海防,等钱积攒多了,再经营你的塞防不迟。

大家频频点头。

左宗棠不买账,瞪着眼睛说:国家再大,也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任你李鸿章天花乱坠,我们也不能只管东边,而不管西边。

众人一怔,掩口胡卢而笑,左宗棠无意之言暗指了两个人,京城里把慈安太后叫做东边,把慈禧太后叫做西边。左宗棠的话传到宫里,西太后很受用,于是塞防论占了上峰。国家拆东墙补西墙,拨款给了塞防,左宗棠将这笔巨款存入杭州阜康钱庄,由掌柜胡雪岩代办军需、协调后勤,于是胡雪岩一跃成为中国首富。

同治皇帝和两宫太后召左李二臣养心殿陛见。咫尺天颜,龙恩浩**。

西边的说:去年见了曾侯,今天又见了二位伯,有你们三位英雄,真是国家之幸,社稷之福。

两人听了像喝茅台一样陶醉。

李鸿章忙磕头,说:皆王化所至,赖圣主之德,非小臣之力。

左宗棠磕头说:当以犬马驰驱,敢不尽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李鸿章偷笑,这是诸葛亮受刘备托孤时的台词,被左宗棠剽窃了。

东边的说:给寄高、少荃看座。

二人忙磕头,连说臣不敢,跪着挺好。

君臣聊了国内外局势,聊了洋务,左李各表己见,没再当面争执。膝盖跪麻了,血液流动不通畅,压住了脾气。

同治皇帝说:你们洋务办得出色,国家中兴有望,朕很欣慰。这是他的唯一一句话。

春风和煦,满堂和谐。两人像踩在棉花上,骨头都轻了,躬身退出时,西太后还朝他们抿嘴一笑,意味深长,似有无限的嘉许和期待。

两人走在宽宽的甬道上,一前一后,一快一慢,刻意保持距离,出宫后只远远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各自上轿。李鸿章回味着西太后刚才一笑,不禁起了很离奇古怪的想法,西边的要在一笑之余再补充一句,二位以后常来啊!那将是何等气氛?

李鸿章眼前闪出一个生动的画面,一个女的倚门而立,一个男的歪着肩膀,两人都是一副站不稳的德性,男的抬手往女的粉脸上一掐,女的含羞打落,莞尔一笑说:以后常来啊!男的说“常来常来,爷只认你”。

李鸿章越想越来劲,眼泪都笑出来了,身子歪斜,轿子也跟着摇晃。这庄严的养心殿,尊贵的皇太后,在自己心目中都成什么了?他不禁骂自己:畜生、畜生,亵渎圣驾,真是该死。

李鸿章透过轿窗看到有一顶轿子落在不远处,钻出来一个矮矮的中年人,辫子花白,身穿一品仙鹤朝服。“翁同龢”,李鸿章心里念到。啊呀,自己和这个翁家老二结下过梁子。当年他按曾国藩的指示,弹劾安徽巡抚翁家老大,导致翁家老头中风死掉,翁家老大撤职充军,死在边地。如今翁同龢贵为帝师兼户部尚书,位高权重,以李鸿章对人性的了解,翁同龢断不会和他相逢一笑泯恩仇,只会因私废公和他作对,他要老在皇上和太后跟前说自己坏话,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李鸿章从北京到天津,又扬帆京杭大运河去南京见曾国藩。船进入南京水域,极目远望,翠峰如簇,澄江似练。他想起几年前他带着土包子淮军,雇洋船去上海,经过这片水面时,六千人闷在底舱,浑身湿透,手脚颤抖,当时何等狼狈?百米之外就是太平军的座座炮台,黑洞洞的炮口直对着江面,来往如梭的长毛巡逻船,盘查诘问一切可疑船只。

六千人中只要有一人露馅,比如发了神经病,跑到甲板上大喊大叫,他李鸿章就不是今天的李鸿章了,他可能要用一句古诗托梦给他儿子: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人的一生都在过一个个关卡(qiǎ),过去了,就一马平川,过不去就阴阳两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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