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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桥大战李秀成(第1页)

虹桥大战李秀成

刘麻子的战况尚不明朗,而新的危险已经逼近,几拨斥侯来报告,李秀成的各路部队离开盘踞的苏州、杭州、湖州,向上海急进。一路往七宝;一路往松江,封锁吴淞口;一路由嘉定至黄渡。三路形成对上海的包围,主力由李秀成率领,前锋两万人由青浦向虹桥进逼。

程学启说:事态紧急。我即率本部去青浦新桥布防,你带全部淮军迅速进驻法华寺、徐家汇,再向西死守虹桥,梯次防御,你我东西呼应。虹桥为上海西门锁钥,此地一失,长毛**,上海就完了。

李鸿章说:正合我意,凭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只要在虹桥打败李秀成,其他悍匪自然土崩瓦解。我让华尔拨一半洋枪队给你。

李鸿章不无悲壮地说:方忠兄,淮军存亡在此一战。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便拱手而别。李鸿章的军旅生涯迎来第一次大考。

李鸿章派李二速去航头找刘铭传,一旦他能抽身,便立刻回援虹桥。然后下令造饭,把好吃的全部拿出来,统统吃光,下一顿饭就问长毛要,若要不到的话,这辈子也不用再吃饭了。于是大家都吃得很撑。

集合完毕,李鸿章登高嚎叫: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就是升官发财的黄道吉日,擒贼先擒王,我们就打李秀成,只捡大个的收拾。是英雄的跟着爷干,是孬种的给爷滚蛋。

钱、潘、吴、张、周个个撸袖,扯起喉咙大喊:杀敌立功,升官发财。李大帅就是我们的爹,爹在哪里,儿子就在哪里。

人人眼里充满血丝,杀气腾腾、杀声震天。一部瘆(shèn)人的杀人机器开足马力,一往无前。

全营开拔,钱鼎铭留守徐家汇,李鸿章、张树声、潘鼎新、吴长庆、周家兄弟全伙开到虹桥。急行军一晚,第二天正午到达虹桥,青浦方向已传来枪声和炮声,那是程学启,他的“开字营”已投入战斗。

感谢程学启,李鸿章获得了备战时间。李鸿章下令各部抢修工事,并按训练时的作战条例,全体进入一级战备。不多时,枪声、炮声由远而近,越来越密集,人喊马嘶,狂风中夹杂着血腥和暴戾,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颤抖,天空在燃烧,暴风雨就要来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

淮军是李鸿章一手缔造,亲自指挥的李家军,官兵只知李鸿章,不知有朝廷。虹桥之战是李鸿章出道九年以来第一次单独指挥的一场大战役,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仰仗他的运筹帷幄和大无畏精神了。而此时他已经无能为力,是胜是败,全在老天爷,全在这帮兄弟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稳脚跟,或瞪眼,或微笑,但绝不能慌张。

他吩咐李三:去搬个板凳放到虹桥桥头,再倒一杯勃艮第葡萄酒,把爷的帅字旗竖起来,督战队一字排开,爷今天要见识见识李秀成的三头六臂,绝世武功。

尘土遮天,黑烟弥漫,喊杀声、战鼓声、排枪声、发炮声、爆炸声,白刃格斗的金属碰撞声,所有人世间能听到的最极端的声音都集中在一起,简直要震破耳膜,热闹得像除夕的夜晚。战争让人类陷入了无限的癫狂。

李鸿章或坐或立,握着千里镜眺望。前头无数次变换着大王旗,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一时声音远了,李鸿章轻吁一口,缓缓地坐下,惬意地呷着高脚玻璃杯里的红褐色**;一时声音又近了,他紧张地站起来,焦躁地来回踱步,好几次瞟他的青鬃马,那是他父亲给他的,还和他说了一段话,至今历历在耳:儿啊,这马可不是给你一马当先,冲锋陷阵的;而是给你逃命的。难道我李鸿章会有这样的下场吗?他的心情在顶峰和谷底间跳跃。

胡思乱想间,前方一片哗然,一个人拼命往回跑,督战队大叫,杀逃兵,杀逃兵,纷纷举枪。那人急得大叫:滚开,滚开,我是张树声。李鸿章气急败坏冲上去,破口大骂:王八蛋,你堂堂营官竟敢当逃兵,你的卵子呢?快拿把刀来,把他的狗头给我割了。

张树声满脸血污,盔歪甲斜,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我,我不是逃兵,不是逃兵,我的马,马死了,刀刃,刀刃也卷了。

李鸿章想都不想,说:骑我的青鬃马,上马,上马。又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往张树声手里一塞,狠狠往马屁股上拍去,大喊一声:快滚,快滚,你死也要死在前面。你死了,我来垫你。

李鸿章断了自己的退路,万一崩溃,不但跑不了,连自杀的凶器也没了。此时太平军潮水般涌来,淮军的两翼都动摇了,形势危如累卵,一旦突破,就会像大山崩塌,大坝决堤,再也无法收拾了。

李鸿章回头大喊督战队,你们都给老子顶上去。他满眼凶光,脸都扭曲了,惨白得没有一丁点人色,活像一个恶鬼。他抬脚把板凳踢到桥下,板凳上的玻璃杯摔得粉碎。绝望之间,他仰天大叫:程学启,程学启,你使劲打呀,打呀。刘铭传,刘麻子,你个麻子躲到哪里去了?

他急火攻心,声嘶力竭,终于喊破了嗓子,声音都发不出了,无比颓丧地蹲在地上,往事一幕一幕,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这是将死之人对自己一生的回顾吗?他听不见一点现实的声音,自己成了一个战场的旁观者,站在眼前的只有老娘、妻子、儿子,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有家庭的人多温暖啊!生活的本质不在于富贵,而在于平安,如今连平安都成了奢望。

他出神了,又很快转回来,急着向李三口述遗嘱,只三言两语,叫我老婆改嫁,不要守节,什么狗屁贞节牌坊,李家不稀罕;让我大哥抚养我儿子,请好老师来教书,儿子成年后未必要当官,平平安安做一个乡下人就很好。李三听一句,应一句,哭一声,最后说,哦。李鸿章烦躁地说,把你的刀给我,快滚,逃命去吧。他怕李三再聒(guō)噪,一脚把他踹跑了。

李鸿章很后悔把勃朗宁给了张树声,用这个对着太阳穴,或者伸进嘴里,手指头一扳,再没有烦恼了。现在只能抹脖子,或者插心窝了。还是学项羽抹脖子吧,可是我没有项羽的刀技,一刀过去,没中要害,一时还死不了,岂不是活受罪?抹脖子也叫刎颈,廉颇和蔺相如就是刎颈之交,此时他已经神志不清,思路混乱了。

李三发疯一样跑回来,兴奋地喊:大人,快看,快看,铭字营的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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