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抬手,推开他,用指腹用力擦过自己刺痛的下唇,带着傲气,“谁说我还喜欢你了?”
杜柏司站在原地,保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
温什言迎着他的视线,忽然一笑,那笑容明媚。
“我早在悉尼,有喜欢的人了。”她缓慢地说,“怎么,哥哥?我只是喜欢过你而已,还不允许我喜欢别人了?”
久违的称呼,话音落下,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杜柏司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放开了她。
他往后退了一步,两步,看着她笑,嘴角勾着,眼里却结了冰。
“可以。”他说,点头,动作缓慢,“当然可以。”
他又退了一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开了,又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
将他与她,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温什言站在原地,赤脚踩在地毯上,冰凉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她抬手摸了摸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血腥味。
杜柏司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北京的。
十个小时的航程,眼前反复闪回的,是病房里昏暗的光线,是她苍白的脸和额上的纱布,是她带刺的话语和最后那个故作洒脱的笑容,是她说的有喜欢的人了,这话假的不行。
这趟来的太过仓促,他知道温什言的性格底色,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说不清道不明,在这十小时,他怕是也懂了。
当年,温什言二十四时的暗恋,感觉强烈,他当时不理解,或者说,不愿去理解那份情感的分量。
如今,在这万米高空,独自面对十个小时的寂静和虚空,身连着心懂了,四个月前他留下的那些话,伤人到骨子里。
钝痛绵长。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想去转动小指上的尾戒。
指尖却摸了个空。
小指上空空如也。
那枚戴了许多年,几乎成为身体一部分的素圈尾戒,他扔了。
戒指留在了悉尼,不知哪个地方。
杜柏司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翻涌的无尽云海,极轻的扯动了唇角,挺好,这也算他计划的一角。
但他这时候不得不承认。
他喜欢温什言。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只是下一次见面,山高水长,怕是真的要骨血相融,才算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