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大脑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在这十几年间,他们互相没有寄过照片,而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只有十岁。
斯托娜没有认出他,这很正常。
——虽然他在见到斯托娜的那一瞬间就认出了对方,对方却无法认出他。
艾尔海森压下了这个令人不快的想法,简单解释道:“艾尔海森,如果你还记得这个名字的话。”
她当然还记得这个名字,艾尔海森知道她当然记得,只是他现在心情有些不好,所以在报出自己的名字之后,没忍住在后面加了这句带刺的话。
但出乎艾尔海森预料的是,斯托娜在听到他的名字后似乎还是……不,甚至变得比刚才更加困惑了。
“我……应该记得这个名字吗?”斯托娜看起来有些心虚,她舔舔嘴唇,“抱歉,我好像不记得了。”
不快像雨后的蘑菇一样迅速冒了出来,侵占了艾尔海森一向井井有条的大脑。
斯托娜寄给他的信七天前才刚刚送到,就算须弥和蒙德之间距离较远,这封信也一定是近几个月写的,她怎么可能会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就这样忘掉他的名字——
忽然,艾尔海森意识到,自己因为冲动而得出了错误的判断。
斯托娜不是不记得他的名字,她是根本就不记得他。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艾尔海森问。
斯托娜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摇头:“不记得。”
脑震荡而导致记忆缺失是比较常见的现象,一时想不起自己是谁的情况在脑震荡患者中并不算罕见。
——至少艾尔海森理性的大脑是这样想的,但至于大脑中不理性的那部分……他现在不想理会不理智的那部分。
“你知道我是谁吗?”斯托娜问。
“你叫斯托娜,我是你的——”艾尔海森欲言又止。
要说她是自己的“童年玩伴”吗?这个对外的说辞,也要原封不动地传达给斯托娜吗?
艾尔海森纠结了几秒钟,最终说:“我们是朋友。”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所以回答完毕之后就立刻说道:“医生诊断你有轻微的脑震荡,可能是因此导致你的记忆出现了暂时的空白。不要担心,一般来说这种症状会在短时间内逐渐消失,你的记忆会恢复的。”
但斯托娜似乎对他的话不够信任:“你说你是我的朋友,有证据吗?”
“我们这些年来一直有书信往来。”
斯托娜想了想,说:“有我们的合照之类的证明吗?如果只是书信的话,恐怕——”
书信上没有照片,比较容易伪造,她有这方面的担心倒也在情理之中。
尽管对方的怀疑很正常,艾尔海森还是对对方看向自己时那不信任的目光感到不快。
他压下叹气的冲动,回答道:“有,虽然是多年前的照片,但作为证据想必也绰绰有余了。”
“可以把照片拿来让我看一下吗?”斯托娜问,“兴许我看了照片之后就能想起来自己是谁了。”
艾尔海森皱眉:“你是说……现在?”
斯托娜点点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当然介意。
对方刚刚苏醒,记忆还没有恢复,也不知道她在此之前都遭遇了什么,现在却需要他离开医院回家去取一张十几年前的老照片。
他不想。
但斯托娜的请求很合理,他没有正当的拒绝理由。
“好吧,稍等。”
“需要等很久吗?”斯托娜问。
“不需要,我家就在这附近。”
“好的,麻烦你了。”
斯托娜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无声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