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仙子。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她那具血淋淋的残躯,以及自己一刀刺穿陆垣时,那声撕裂心肺的哀嚎。
那绝望、愤怒、杀意……不像是偽装。
她当时就该死了,彻底的死。
可现在,她又活了过来,躲在他怀里那块骨头里,笑著、说著话。
她自己……恐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陆离缓缓垂下眼帘,长睫微颤,心中念头翻滚。
秋月,心狠手辣,为长生可暗中修魔,可吞诡骨、养地魁、杀凡人,连自己的大哥陆垣都死在她手中。
自己不过是个黄骨凡胎,若她能操控诡骨,怎会容自己久留?
她没有第一时间杀他,甚至没有试图附体夺舍。
那只能说明,她身有不便,或魂体受损,暂时无法脱离诡骨,更无法伤他。
这就意味著,她现在需要他。
但——那不代表她以后也需要。
一旦她恢復完整,自己还能活吗?
陆离的手在发抖。
他真的动了扔掉这枚骨头的念头,立刻、现在、越远越好。
他不是不怕,不是不知道这是个藏尸的祸根。
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瘦弱、苍白、骨节分明。
黄骨。
灵气驳杂,天赋低劣,註定进不去第二个境界。
没有这块骨,他就是幻仙门中最卑贱的一枚尘土,连与人爭锋的资格都没有。
片刻后,他的手缓缓收了回去,指尖收拢,將骨片紧紧攥住。
他垂下眼帘,冷静、无声。
“不管你是人是鬼……”
“这东西……我,留定了。”
他狠狠咬了咬牙,低声在心里吐出一字:
“赌。”
那骨片贴著他的心口,沉默不语,却仿佛微微一颤。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