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留著一碗饭,盖著布巾,似乎早就冷却。他走过去,掀开布巾,一股极淡的灵气飘散出来。
——那是灵米。
饭不多,粗看不过一小碗,饭粒却晶莹洁白,仍带著灵气未散的温度。
陆离怔了怔。
识海中,秋月轻笑著出声:
“你倒是好运,这丫头还真捨得。”
“这可是灵米,外门弟子可吃不起!灵米对你如今的境界大有裨益……快吃了吧。”
她顿了顿,语气玩味:
“不过嘛,恐怕这小妮子,不是单纯对你好。”
“她这是在——押注。”
陆离目光微沉:“押注?”
秋月不急不缓地解释:
“十五岁才凝气二层,资质平庸,再过几年还不晋阶,就会被宗门清理出门。”
“她清楚得很,自己这等灵骨,就算不被赶走,终究只是刘大疤口中的种田婆。”
“所以她现在对你好,是看上你『可能入內门,指望你將来飞黄腾达,带她一程。”
陆离沉默了良久,眼神落回碗中那饭。
他並不討厌杨妤。
她请他上仙鹤,为他解说田制,带他熟田踏地,又留饭等他深夜归来。
他不是不知道——
这一碗灵米,可能是杨妤自己都捨不得吃的那一份。
陆离望著那张沉睡的少女面孔,一时间,心中微有触动。
他终究不是冷血之人。
他轻轻嘆了一声,喃喃道:
“……若是我真能强大起来,给她一点……关照,也不是不可以。”
但也只是“关照”。
不是许诺,更不是依靠。
他知道得太清楚了:
“我不能把自己的一条命,压在任何人身上。哪怕是……一碗饭的情分。”
他盖回布巾,轻轻將那碗灵米推远了些。
隨后转身回到角落那张临时小床,席地而坐,开始运转太阴凝气诀。
屋內静得出奇,只有灵气如雾如丝,缓缓流转於他体內。
那碗灵米在昏暗中微微泛光,却终究无人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