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跪在地上,把爷爷抱进怀里,头一点点埋下去。
他不哭了。
泪水早就流干了。
只有他低低的声音,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响起:
“都……死了……哥哥也死了……爷爷也走了……”
“我……什么都没了。”
陆离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他就那样,握著爷爷冰冷的手,坐在屋角,眼神空洞。
屋里只有风声,和他胸口微弱的心跳声。
天亮了。
阳光透过斑驳的木窗洒进来,照在那具苍老而僵硬的身体上。
血腥味早已被寒意吞没,屋中只剩一股死寂的味道。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
是邻居王大娘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尖利和疑惑:“陆大爷?你好些没?我们家的篱笆又坏了……你能不能来帮我们再收拾收拾……”
陆离木然地站起,走过去推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王大娘正欲张口,忽地一愣,隨即脸色大变。
她瞥见屋內那具尸体,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伸手捂住陆离的眼睛:“哎哟天杀的……你爷爷他……死了啊!”
这声惊呼,引来了周围更多人。
不多时,门口围了一圈人,有男人,也有妇女,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孩子。
“陆大爷死了?”
“唉,前几日就听说他病得起不了床,这下……”
“这娃咋一个人回来的?大牛二牛呢?”
听到这句,陆离似乎才被唤回了神智。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而低沉:
“……哥……他们,死了。”
眾人一滯。
“啥?死哪了?”
“魔头山。”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还算有些同情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你们仨娃竟然去了魔头山?你们疯了吗?”
“那个地方连大人都不敢进啊!”
“不是你说的吧?是你说那魔山上面有仙草?”有个妇人猛地转头,狠狠一脚踩在自己男人脚上。
那男人訕訕低头,不敢作声。
人群中,有人开始悄悄退去,有人摇头嘆息,有人皱眉咒骂:
“这娃……命硬得很啊,一个人回来,带仨死。”
“他爷爷刚死,两个哥哥也死……邪门不邪门?”
“別靠近他,这娃身上不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