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只剩残骸,有的血流未乾,有的睁眼死不瞑目。
可黄衣弟子无一人怜悯,只按部就班,一边搬,一边清点。
鲜有人发现,在陆离站立之地,脚下的血早已干透,却无人敢靠近一步。
一炷香时间过去。
场中原本四百余人,如今——
只剩不到两百。
但地上血跡犹在,空气中仍飘著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灼法符的残息。
战场已清,但杀意仍浓。
这片练武场,成了小孩间的埋骨台。
黄衣弟子站於场前,朗声宣告:
“第二关试炼已过!”
“自即日起,留在场中的各位,皆为我幻仙门外门弟子!”
有人双腿一软,跪地失声痛哭。
有人紧握拳头,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
陆离只是盯著自己的双手,那些翻过尸体、刺穿骨骼、拎起大刀的双手。
他知道,从此起——
他“活下来了”。
可那活下来的意义,是成为外门最底层。
而那边,石荒却早已站上了齐观子身边。
齐观子面带微笑,亲自为其擦去衣袍血跡,低声道:
“你不需入外门。”
“你的试炼早就完成了。这一关,不过是你隨意歷练之地。”
他看著台下那些面色复杂的弟子,冷然一笑:
“你,天骨,天命所钟,四谷必爭之人。”
“这些人,与你……不是一类。”
石荒微微点头,眼神漠然。
目光却悄然扫过那道仍提刀站著的身影。
——陆离。
他仍未忘。
那少年虽然狼狈,却在他的枪下,未曾倒下。
虽然被逼退,却从未露出恐惧。
而那一瞬间划过的眼神,像极了……
——某些真正危险的东西。
试炼第二关,落幕。
一条通往仙路的名册,就此写下两百个名字。
而陆离的名字,在那最不起眼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