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心念稍有偏执,所凝之气便会化为心魔,反噬本源。”
陆离闻言,神色微动,正欲追问,却听秋月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中带著难掩的恨意与不甘。
“这《太阴凝气诀》在羽化仙门虽列为顶级凝气法门,可真正敢修的人……不到十指之数。”
“修为越高,魔念反扑得越狠。因为你所摄阴气越盛,所牵情绪越深,一念微偏,便可墮入疯魔。”
“而我——”
她声音陡然一滯,片刻后才继续开口,语气已带杀意:
“我便是在衝击『第三境界的那一夜……照了这心魔的道。”
“心魔反噬,神魂几乎碎散……”
“若不是诡骨给我维持住最后一丝生机,怕是直接殞命当场……”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陆离已能从她那冰冷的每一个字里,听出她心中那一股滔天的恨意与屈辱。
——一个曾站在仙门巔峰的女子,被自己修炼的功法所反噬,再被自己养出的地魁王背叛奴役,最终沦为阶下血食。
如今残魂困於一块死骨之中,借少年之手苟延残息。
“但——”
她话锋一转,如白玉之鉤挑开夜雾:
“若你心足够狠、意足够沉,这《太阴凝气诀》將使你……比其他黄骨修士快上五倍、十倍。”
陆离静静地坐著,听到秋月那句“心魔反噬,神魂碎裂”,指尖微微发凉。
他知道这不是嚇唬。
这位曾经的羽化仙门核心亲传,连第三境都未能突破,便身死道消、残魂寄骨,这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而他自己呢?
黄骨之身,四品最末,连幻仙门都差点进不来。就算如今感悟气感,又如何?
若无奇遇,照旧是在灵田中终老一生。
——修炼缓慢,丹药买不起,功法不如人,境界远远落后。
——待二十岁之时,修为仍未至凝气五层,便再无进內门的机会。
——被人耻笑,被人践踏,被董香掌握魂血,沦为凡尘底层……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哥哥陆垣死前痛苦挣扎的样子,是自己手起刀落的瞬间,也是六元子冷漠无情的嘴脸,以及——
自己从腹部生生埋下诡骨的狠意。
陆离睁开眼,目光沉冷:
“黄骨之命,本就註定走不远。”
“若要活下去,就只能……赌命。”
他低低地吸了一口气。
“哪怕是疯癲……哪怕日后魂裂神崩……”
“也比现在慢慢等死,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