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弟子的生活,她这些天也听说了不少——灵田边缘地带、资源最差、衣食艰难、连仙鹤都捨不得坐,全靠走。
但她从未真正亲身经歷过。
而这个少年,才多大?
才入门三个月,便在风霜雨雪中苦修劳作,一粒一粒地种出那一百斤灵米,却在见面时毫不犹豫地全数交给了她——
没有索求,没有要求回报,甚至连多一句话都没有。
她心中忽然一软。
给你送东西並不常见,这些日子里也有很多,甚至不少都是归云內门的青年才俊。但是愿意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你的却少得可怜……
——这是……除了爷爷以外,第二个这样对我好的人吧?
她清晰地记得那日在山门之前,他站在黄骨队伍中,被所有人轻视,被人冷眼。
而她——亲口对何师兄说:“他只是我的奴僕罢了。”
她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贬低他,他却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此刻,竟还笑著站在她面前,將那所有收成,像是供奉一样,双手奉上。
“他把我……当成唯一的依靠了吧?”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蔓延。
不是怜悯。
也不是愧疚。
是一种久违的、温热的感情,像是小时候看到受伤小兽的那种衝动——想要保护,想要安慰,想要將那份孤独捧在怀中。
“他这么苦,却还想著我……”
“他不是我爹爹娘亲,却对我这么好。”
“我是不是……不该再这样对他?”
董香怔怔地看著陆离,忽然发现,自己很难静下心来。
?
“灵米我收下了。”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再那么淡漠,而是多了一丝其它的色彩,“你……专注修炼便是。”
“莫要太辛苦。”
陆离依旧笑著点头:“好,我听董师姐的。”
然后他转身离去,步伐依旧轻快,仿佛心愿已了。
沈楚看著他的背影,眯眼一笑:“哎呀,小师妹,你好像脸红得厉害哦~”
董香羞得別过头,嗔道:“沈师姐你又取笑我……”
可她自己也没发现,她的指尖,正在悄悄地捏紧那包沉甸甸的灵米,像是握住了什么,捨不得放开。
这,就是情愫的种子。
已悄悄埋下。
董香垂眸不语,却忍不住轻轻咬住下唇。
沈楚看在眼里,摇著茶盏,轻笑不语。
她突然觉得,这场好戏,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