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溪疗养院坐落于渊城远郊的一处半岛式山谷深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湖。
进入疗养院只有一条长达数公里的私人盘山公路,公路两侧是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林木蔽日。
入口处有隐蔽的安保检查站,除预约车辆外,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车队沉默地驶过盘山公路,穿过那道几乎和山体融为一体的安保闸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
傅为义看向窗外,聆溪疗养院坐落处极为安静出尘,正如它的取名来源——“聆听溪水,涤荡尘心”。
出现在视线中的建筑由白色大理石和清水混凝土建成,大片的落地窗,建筑线条干净利落,布施华美但通透。
所有建筑依山而建,完美融入自然环境之中。没有尝试征服自然,而是让建筑群如同天然生长出的白色岩石。
巨大的玻璃幕墙模糊了室内与室外的界限,将庭院中精心修剪的园林、潺潺流动的人工水景、以及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都变成了建筑最奢侈的壁纸。
汽车在主楼的停车场停下。
接待人员为傅为义拉开车门,他下了车。
另一辆车上,虞清慈走了下来,看了傅为义一眼,
傅为义略略挑眉,他很快收回视线,果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们先简单参观了公共区域和基础医疗设施,这里不像医院,没有任何消毒水的气味,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草木与湖水气息的、由精密仪器调控的恒温恒湿空气。
从拥有顶尖设备的物理康复中心、模拟各种生态环境的心理舒缓室,到每一个病房内都配备的、能与主控中心实时连接的生命体征监测系统,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着虞家在医疗领域绝对的权威与财力。
虞清慈站在傅为义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傅为义身侧微微敲击的手指上,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动。
“硬件再好,也只是基础。我更关心的是你们对复杂病例的长期管理经验和数据存档的安全性。”傅为义转向虞清慈。
“我叔叔的情况特殊,有长期的精神困扰史。我需要确保你们的档案管理系统,能够应对和追溯长达数十年的病程记录。”
“所以我想随机抽查几份匿名的、来自不同年代的旧档案看看你们的记录规范和危机处理预案。”
“请问可以吗?”傅为义微微一笑,问句也被他说的不容置疑。
虞清慈略略沉吟片刻,说:“可以。”
档案室位于主楼负二层,安保严密。进入室内,傅为义的团队便开始对各项设施进行评估。
傅为义没有理会那些正在进行的、看似专业的评估,而是踱步到一台连接着档案索引的旧式电脑终端前。
“我叔叔的病例时间跨度很长,我需要确认你们的旧档案电子索引系统,与现在的新系统是否能无缝衔接,以及是否存在数据丢失的风险。”傅为义的理由听起来仍然很合理。
“我想看看二十年前左右的索引目录,评估一下你们的数据结构和检索效率。”
虞家的操作人员打开了电脑,旧的系统界面弹出,运行速度有些缓慢。
就在这时,傅为义带来的信息安全专家忽然开口,指着屏幕,简要提出了几个问题。
傅为义则有些兴趣一般,走上前去:“我来看看。”
虞清慈就站在傅为义身后不远处,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用一种审视的、冰冷的目光,看着傅为义在那台陈旧的系统上不紧不慢地输入、检索。
傅为义的操作看起来确实像是在测试系统的反应速度和不同关键词下的漏洞,他时而快速翻页,时而输入一长串无意义的字符。
在一次测试“模糊检索”功能时,他输入了“长期”和“意外”两个关键词,时间范围设定在19-21年前。
一长串匿名的档案编号跳了出来。
傅为义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然后,他像是真的在“随机”抽样一样,随意地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三下。
工作人员记下了编号。
傅为义又调了两个更早的时间段,同样随意地点了几个档案编号,让人记下来。
“就这几个吧,我想看看保存情况怎么样。”
工作人员向虞清慈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虞清慈颔首同意。
很快,几份档案放在了傅为义面前。
傅为义随意地翻了翻,推了回去,好像真的是一时兴起,拿到之后就不感兴趣了,站起身,又去别的地方看了看。
他转了一圈,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了,靠在门边,对虞清慈说:“你们这个疗养院确实不错。”
“我都想来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