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问一句,都像是在用羽毛搔刮傅为义紧绷的神经。
“你生气,是因为觉得被我冒犯了吗?”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着傅为义的眼睛。
“还是你在害怕丧失掌控权?觉得自己输了?”
被说中的傅为义睨着他,手又收紧了一些,“我给你的是解释的机会,你是不是不想要。”
“别害怕啊。”周晚桥哑声说,唇角甚至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这不是一个让你能为所欲为的机会吗?”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用这个来交换。”
他艰难地、却又一字一顿地说着,仿佛在宣告一个崭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规则。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傅为义的手松开了一些。
周晚桥的这番话,比任何辩解或者求饶都更加恶毒,也更加精准。
如同裹着蜜糖的毒刃,绕开所有愤怒的表象,直直刺向傅为义最隐秘,最核心的恐惧。
“交换”?
“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听起来如同一种极致的、毫无保留的奉献与臣服,但傅为义很清楚,这种不反抗的背后,周晚桥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将锁链递到了傅为义的面前。
微笑着告诉他,你可以用这条链子拴住我,但是你必须先戴上它。
一种邀请。
一种诅咒。
被他控制在手心的人,那张因为缺氧和情欲而泛红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傅为义缓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松开了对周晚桥的钳制。
他从周晚桥身上下来,拿起自己的衬衫,动作滞涩地披上,径直进了浴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周晚桥靠在床头,直到此刻,才感觉到那阵迟来的、几乎让他心脏骤停的后怕。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傅为义手指的温度和力道。他走到穿衣镜前,清晰地看到了那圈青紫色的、狰狞的指痕。
命悬一线。
好在他足够了解傅为义,了解他的恐惧和欲望,才能安抚他的狂暴。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
“真是一如既往的坏脾气。”
周晚桥亲自收拾了一片狼藉的床,傅为义在这时走出了浴室。
他换了从衣柜里找出来的,周晚桥留在办公室的衬衣,身上带着周晚桥常用的沐浴露的气味,好像已经非常疲惫,又打开衣柜开始找裤子。
因为他自己的衣裤都已经不能再穿。
周晚桥向他走过去,说:“累了就睡一会儿再走吧。”
傅为义恹恹地抬起眼,讽刺他:“你真体贴。”
不过也没有和周晚桥客气,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没有再说话。
周晚桥调了调休息室的灯光,替傅为义拉了拉被子,也拐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傅为义呼吸绵长,似乎已经沉入梦境。
周晚桥在一旁看了他一会儿,看见傅为义的手机闪烁着来电提醒,看清名字之后,直接按了挂断。
没过几秒,电话又响了起来。
名字还是——孟尧。
周晚桥再一次按下挂断。
孟尧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将手机随意地丢在沙发上。他没有再尝试拨打傅为义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