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尧。”
他把手机甩到季琅面前,声音里隐藏着怒意,“你说他想去哪里?”
季琅看清了屏幕上那个光点,他也能清晰地分辨出对方的目的地:“港口。”
傅为义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拿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显然是在下达指令。
做完这一切,他才又看向季琅,平静地陈述:“我得回去了。”
季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他立刻跟了上去,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殷勤与同仇敌忾:
“我和你一起去吧,说不定还能帮点忙,我也想看看,孟尧哪来的胆子,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你。”
*
傅为义说完话之后,季琅也从车上走了下来,站定在他身后,手中拿着两把改装过的枪,枪身是哑光黑色。
他将其中一把递给了傅为义,动作熟练。
码头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孟家那几个雇佣兵反应极快,立刻将闻兰晞和孟绍铭护在身后,举起枪,与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黑衣保镖形成了对峙之势。
数十道车灯组成的强光矩阵将这一小块区域照得雪亮,每一方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海风呼啸,却压不过那一声声武器保险被打开的、清脆的金属咔哒声。
傅为义接过枪,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些对准自己的枪口。
他只是随意地掂了掂手中的重量,然后抬起眼,目光越过所有人,最终落在跳板尽头的孟尧身上。
“都下来。”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带着命令的口吻,“都下来,我可以考虑不开枪。”
这话如同一根针,扎进孟绍铭早已崩溃的神经,他大吼一声:“傅为义!你别过来!你敢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
“别喊了。”闻兰晞一把抓住丈夫还在挥舞的手臂,声音嘶哑而绝望,“没用的。”
孟绍铭看着眼前的死局,眼中惊恐却被一种更阴冷的、疯狂的光所取代。
冷笑一声,他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如同蛇信般嘶嘶作响的声音说:“走不了我们就同归于尽。”
“孟尧,爸爸还没告诉你,船上装了炸药,要是走不了,死了也比那样活下去好。”
“还能拉上傅为义垫背,也算是不亏了。”
闻兰晞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显然也是知情者。
孟尧的脸色微变,而后冷静下来,对父亲说:“你可以用这个信息威胁傅为义,这样我们都能活下来。”
然而孟绍铭已然疯狂,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偏执:“你还想着傅为义,是不是?你还想让他活下来?”
“别做梦了!我们都活不了了!这已经是死路一条!”
“我只想让傅为义死。”
“我们孟家,给傅家兢兢业业做了多少脏事?傅为义却这样心狠手辣,忘恩负义,数十年的基业,就这样毁于一旦。”
“尧尧。”他冲着孟尧扬起诡异的微笑,“你要是喜欢傅为义,一起死了,也算是永远做夫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船上跑去。
枪声在孟绍铭跑向船只的瞬间爆发。
他的雇佣兵像是收到了死命令,不计代价地用火力为孟家三人打开通往跳板的通路。
闻兰晞被孟绍铭死死拽着,孟尧则被他另一只手抓住,几乎是被强行拖着冲向那艘唯一的诺亚方舟。
在己方保镖的交叉火力掩护下,傅为义眼睁睁地看着三人踉跄着踏上了跳板。
傅为义的眼神在那一刻冷到了极点。
“来几个人,跟我上船。”他下达了命令。
傅为义率先冲出掩体,数名保镖紧随其后。码头上的枪声愈发密集,子弹在他们脚边迸射出火花。
孟家的雇佣兵试图阻止他们登上跳板,但在精准而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很快便倒下两人。
傅为义踩着尚有余温的弹壳,第一个踏上了船的甲板。
船上空间狭窄,孟绍铭正拉着闻兰晞试图躲进船舱,而孟尧则像是被混乱绊倒,落在了最后。
傅为义没有理会那对奔逃的夫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