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真的被同一个人用同一个办法玩了两次。”
“孟尧让我要记得他。”
那句话像一句幽魂的谶语,在静谧的车厢中盘桓。
季琅的心猛地一沉,却没能完全捕捉到其中的深意,只能下意识地问:“什么玩了两次?”
傅为义并不是想得到季琅的回答,只是在问自己而已。
“我确实要记得他了。”
“但是,我该怎么记得他比较好?”
该怎么记得?
以背叛者的名义,还是以拯救者的身份?
是记得他温顺的爱意,还是记得他决绝的赴死?
他自己沉进了自己的思绪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季琅的手当做一件没有知觉的物件,随意地揉捏、收紧。
骨节相抵的疼痛清晰地传来,但季琅咬着牙,将这痛楚当做此刻傅为义唯一还需要他的证明,甘之如饴地忍耐着。
过了一会儿,傅为义抬起头,对副驾上的副手说:“所有关于空难的调查,全部暂停。”
“人都死了,没必要了。”
“准备葬礼吧。”
“既然是为了我死的,葬礼必须是全渊城最气派的。”
说完之后,傅为义重新闭上了眼,靠在季琅的肩上,对他说:“快到了叫我。”
季琅嗅到他身上混杂着海水气息的薄荷味,受宠若惊,半扶住傅为义,让他靠的更稳,说:“好。”
傅为义闭上眼,事实上并没有睡意,眼前反复地出现孟尧的脸。
孟尧,你死的真是时候。
傅为义想。
在我最困惑,最喜欢你的时候,用这么盛大的方式为我而死。
就算我这样的人,也很难把你忘记了。
你成功了。
我会给你办一场最豪华的葬礼的。
我的未婚妻。
“阿为,阿为。”季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沙哑,“我们到了。”
傅为义睁开眼,从季琅肩上直起身,仿佛刚才片刻的倚靠从未发生。
车门由副手从外拉开,主楼门口灯火通明,医疗团队已经等在门口,而左右人中间,周晚桥正静立在门廊的阴影之下。
此时已然是深夜,他身上的正装仍未换去,显然一直在等待傅为义,神色少见地流露出焦躁和担忧。
傅为义下车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迅速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最终停留在他脸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眉心明显地蹙起。
季琅正要继续搀扶傅为义,周晚桥却已然迈步上前,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直接越过了季琅,对为首的医生下达了指令。
“李医生,带他去医疗室。”
他走到傅为义面前,与他对视片刻,随即侧身继续对医疗团队吩咐:“立刻做全身检查,重点排查爆炸冲击波可能造成的内伤,还有海水吸入情况。”
医疗团队立刻专业地把傅为义从季琅手里接走。
周晚桥安排完傅为义才转向季琅,冲他露出一个礼貌地微笑,说:“小季,你和我来客厅坐一会儿,好吗?”
季琅看着眼前这个曾在半夜潜入傅为义房间的男人,如今一派道貌岸然的主人翁做派,回了他一个礼貌的颔首,说:“好的,谢谢周先生款待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就不泡茶了。”周晚桥引着季琅往里走,说,“想喝什么?果汁?厨房里有备为义爱喝的那种。”
“不用了。”季琅拒绝,尽管很想留下,和傅为义多待一会儿,但他还是知情识趣地说,“我送为义到家就好,就不坐太久了,太晚了。”
周晚桥故作遗憾地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