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为义呢?
离开了那个脆弱的、封闭的环境,问题骤然显现。
譬如虞清慈清楚的,傅为义事实上没有长久的和他在一起的打算。
又或者,傅为义事实上从未想过和谁长久地在一起。
两辆跑车在光带组成的河流里无声地追逐、撕咬。
前面那辆黑色的,如同傅为义本人意志的延伸。
——精准,凶狠,永远踩在极限的边缘。
傅为义就是如此,虞清慈同样非常清楚。
他永远活在刀锋之上,享受着踩在失控边缘的眩晕感,很难为任何人长久停留。
因为他的本质就是不断向前,不断征服。
安稳的关系只会被傅为义甩在身后。
思索间,傅为义又完成了一次极为危险的漂移。
虞清慈低下头,看见玻璃杯中慢慢融化的冰块,意识到自己事实上也没有办法去指责傅为义。
毕竟他从未隐藏过自己。
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
也正是这样一个人,吸引了虞清慈。
虞清慈若是想长久的留住他,便只能自己去寻找那个恰当的方法。
*
赛道上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刚刚停歇,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橡胶烧焦的焦糊味和引擎冷却的金属气息。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下。
傅为义下了车,把手套扔给季琅,让他替自己保管。
季琅稳稳地接住,走到傅为义身边,熟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因赛车而微乱的衣领,状似无意地问:“阿为,我记得你不喜欢穿高领的衣服,是这两天着凉了吗?”
“怎么每次都被你碰上。”傅为义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抱怨,扯着自己的高领向下一翻,“看,你说我怎么办?”
“又是周晚桥?你和他”季琅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很想问下去,又怕傅为义觉得冒犯。
“没什么关系。”傅为义轻描淡写地说。
“那虞清慈?”季琅问。
“我又没给他过什么承诺。”傅为义满不在乎。
残忍而清晰的回答。季琅在心中冷笑,面上却流露出理解的神色。这两个人对傅为义来说都不过如此,他向来如此轻视感情,季琅并不意外。
他问:“那你遮着,是不想他知道吗?”
“那当然。”傅为义说,“你不会告诉他吧。”
季琅熟练地承诺:“我当然不会。”
傅为义这才满意,换了个话题:“你父亲怎么样了?”
“昨天出ICU了。”季琅说着,眼睫垂下,“我今天早上去看他了。”
“不太好,现在还没醒来,吊着命。”
“你觉得他还能活多久?”
“一两个月吧。”
“这么短?”
“是。”季琅苦笑一声。
“你那几个哥哥呢?现在有动作了吗?”傅为义问。
“今天下午我见到他们了。”季琅说,“不过他们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