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义,你这么唯物主义,真的好没意思。”孟匀尾音微微拖长,如同一种抱怨。
傅为义笑了笑,说:“这个世界上难道还真的有鬼神?”
“世界上总有一些科学很难解释的东西。”孟匀慢慢地说,“我以前也一点都不相信呢。”
“但是,道长说,换命中途失败,可能导致两个人的灵魂融合,我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孟匀,我再说一遍,要发神经别来找我。”傅为义油盐不进,“不想喜欢我就滚,别像个受虐狂一样凑上来。”
孟匀夸张地抽了一口气,说:“傅为义,你说话怎么能这么残忍。”
“好吧,那我不说这些东西了。”
他的声音又低下来,说:“想见你一面怎么这么难哦。”
“想见我?”傅为义说,“又想对我做什么?还是又像你自己说的一样,犯贱了?”
“我想向你认错,为义。”孟匀轻柔地说,“上次我说过,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让你满意。”
“我还以为换命的事情会足够有趣,没想到,你还是不感兴趣。”
傅为义很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说:“孟匀,我不是对换命不感兴趣。”
“是对你没那么感兴趣了。”
“那你还想知道,我是怎么在你眼皮底下活下来的吗?两次?”孟匀问。
“你要是说,我愿意听一听。”傅为义说。
“我在中央广场等你,为义。”孟匀甜蜜地说,“就在卖鸽粮的地方等你。”
傅为义没有立刻答应,他说:“你知道吧?季琅做了和你很像的事情。”
“我知道。”孟匀说。
“今天他问我,打算怎么惩罚他。”傅为义叙述。
“我问他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惩罚你骗我的。”
“他不知道。”
“所以我告诉他,你脸上的伤,和对启明的狙击,是我的惩罚。”
“他说太轻了,我至少应该对你开一枪。”
傅为义叹了一口气,说:“孟匀,我在反思。”
说着反思,他的声音里反倒有几分玩味,向后靠到了椅背上,听见孟匀屏住呼吸的声音之后,才继续说:“季琅让我挺舒服的,而且他对我很有用,所以我只是警告了他。”
“但是,你呢?你让我很不爽,我是不是真的对你太仁慈了?”
“如果你今天再做什么,我是不是应该更狠心一点?”
“为义,你和我都知道,明明不是这样的。”孟匀的声音依然甜蜜,“你只是觉得身体上的痛苦太轻微了,更想诛我的心,不是吗?”
“你最狠心了,让我非常非常痛。”
傅为义笑了,说:“原来你知道啊,那你还送上来让我伤害?”
“因为我太爱你了。”孟匀的声音透过电流,语气熟悉又陌生,“就算和你见面的每分每秒,你都用火烧我,用针扎我,让我痛苦得没法呼吸,我也想要见你。”
近乎浮夸的示爱,如同一种咏叹,像是某种夸张地爱情剧本里会有的台词。
但是由孟匀说出,却有一种近乎献祭一般的力量,让傅为义想到坠海之前看见的那张脸。
他笑了一声,说:“孟匀,你说了这么多,还是这句话有意思。”
“中央广场见。”
*
晴朗的冬日周末,中央广场人群嘈杂。
购买鸽粮的地方排了长队,孟匀却并没去排,只是半靠着,站在一旁的爱神雕塑基座旁,手里拿着两个已经买好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