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送给我的。”虞清慈头也不抬地说。
虞微臣的视线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标题:
“白月光终极归来!傅为义中央广场密会孟匀,共食冰激凌重温旧梦,新欢虞公子惨遭出局?”
“风向大变!傅虞恋情告急,傅为义火速移情别恋复活初恋,虞清慈惨戴绿帽!”
“惊天内幕!孟氏兄弟真假难分,傅为义周旋其中,上演替身文学真人版?”
虞微臣看笑了。
“看来,我们的为义真是比他母亲年轻时,还要受欢迎得多啊。”
虞清慈的眼前出现了那张傅为义给他看的,他母亲的照片。
抬起头,难得地主动提问:“是吗?”
虞微臣将咖啡杯放在桌沿,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过庭院,望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与其说受欢迎……”他轻叹一声,指尖叩了叩桌面,“不如说是一件名利场上,标价极高的祭品吧。”
虞微臣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又重新说回了小报。
他看了看小报上互动亲昵的两个人,说:“听说你要和傅为义去度假。现在还打算去吗?”
“嗯。”
“去多久?”
“两周。顺利的话。”
虞微臣看着侄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过分平静的脸,没有置评,只是说:“那祝你们玩得愉快。”
他话锋一转,说:“说起度假静岚谷那边的项目,做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动工?”
“勘测都已经结束。”虞清慈说,“动工,明年春天。”
“清慈,”虞微臣说,“有点慢。”
“静岚谷的地势复杂。”虞清慈说。
“地势复杂”虞微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走到书桌边,“清慈,我当然知道地势复杂,毕竟为这个项目选址和初步规划的人是我。”
“我只是觉得,如果是我的话,会更快一点。”
“你被分散了注意力。”
再次被旁敲侧击地提起傅为义的事情,虞清慈保持着沉默,既不想和叔叔争执,也不想改变。
虞微臣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在这件事情上,你真是和你父亲一样固执。”
虞清慈只再一次重申:“我和他不一样。”
虞微臣这次没有再纵容虞清慈,继续说:“你还记得你父母的事情,对吧,清慈?”
“嗯。”
“爱情不是什么好东西。”虞微臣陈述,“它是一种返祖现象,是文明极力掩饰的、最原始的生物冲动。”
“它将复杂个体简化为一堆可被预测的化学反应,用荷尔蒙的喧嚣,去淹没逻辑和理智的声音。”
“它追求的不是共赢,而是吞噬和独占,这会极大地影响判断力,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核心,带来自我折磨和自我毁灭。”
“这种东西会影响效率,改变人性,是进化过程中早就应该被淘汰的累赘。”
虞清慈沉默地听完了叔叔的话。
这些话,虞微臣也曾用其他方式对他说过。
秩序、逻辑、洁净、效率。
这都是虞微臣教给虞清慈的东西。
虞清慈因为长久地相信这些,而长久地排斥与之相斥的傅为义。
但这次,虞清慈无法用理智剥离爱情的返祖现象,他决定用一种有效率的,遵循逻辑和秩序的方式,把一切拖回可控制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