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为义确实是又瘦了,比周晚桥上次拥抱他时更加瘦削,隔着薄薄的衣服,周晚桥甚至能感受到嶙峋的蝴蝶骨。
最初,对方轻微地颤抖了片刻,而后无意识地向后靠了靠,好像很需要一个拥抱,眼珠的转动终于慢了一些。
周晚桥收紧手臂,将傅为义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黑发,闭上了眼睛。
当然,他未能入眠。
虞清慈必须,必须,得到惩罚,比孟匀,比任何人得到的惩罚更加残忍,那一枪远远不够。
在傅为义恢复行为能力,做出决定之前,周晚桥无法再坐以待毙。
他相信,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会有人和他一样愤怒,迫不及待地替傅为义惩罚虞清慈
周晚桥不介意分享自己的愤怒。
当傅为义的呼吸终于在他怀中变得平稳深长之后,周晚桥尽可能无声地起身,为傅为义掖好被角,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才走出了卧室的门。
门外,傅为义的副手已经静候一夜,神色沉静,不见疲态。
“周先生。”
周晚桥的目光扫过他,说:“确保没有不安全的人能靠近傅为义,不管是谁。”
而后他上楼,进了三楼的书房。
他拨通了两个电话。
*
深夜,启明资本顶层的休息室,孟匀靠坐在沙发上,手上还拿着几份许多天前的八卦小报。
他看着小报上两人的照片,单手撑着额角,微微蹙眉。
这份礼物,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傅为义很少关注八卦小报,没有看到倒也算是正常。可孟匀专门赠送了虞清慈一份,对方怎么会毫无反应呢?
真是无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孟匀想不到的名字。
——周晚桥。
孟匀的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他将手中的报纸随意地扔在一旁,然后接通了电话,“周先生,好久不见。这么晚了打给我,是有什么指教?”
电话那头,周晚桥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情绪:“孟匀,我想和你说一件发生在为义身上的事。”
孟匀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丝压抑的怒意,他坐直了,兴致勃勃地问:“什么事?”
“虞清慈说要和为义去度假,你知道吗?”周晚桥问。
“我知道。”孟匀的声音冷了一些,问,“怎么了?”
“今天,我从聆溪把为义接回来了。”周晚桥慢慢地说,“医生说他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创伤性应激反应”。
消化信息的能力似乎变得缓慢。
孟匀意识到,虞清慈事实上回应了他的礼物。
“他对为义做了什么?”孟匀冷声问。
“我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周晚桥克制地说,“为义的精神状态很差,现在还在休息,等他稳定一点,或许会和我说。”
“精神状态很差?”孟匀问,“周晚桥,傅为义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现在过来。”
“现在不见客。”周晚桥的声音里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为义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业的治疗。”
“那你告诉我干什么?”孟匀冷笑一声,“见都不让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