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教他如何去爱,如何被爱。
所以,他的爱情,事实上是一场为了避免重复童年悲剧而精心策划的重蹈覆辙。
傅为义缓慢地呼出一口气,而后微微前倾,说:“所以,您和我说这些,是想我理解他,同情他,原谅他吗?”
虞微臣摇摇头,说:“为义,我今天对你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原谅清慈。他确实做错了,我不会为他开脱。”
“我是想,你会想知道这些,毕竟”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清慈已经对你产生意义了,不是吗?”
傅为义又一次过敏,声音冷下来,反问:
“什么叫产生意义?”
虞微臣前倾了一些,伸出手,虚虚地触碰傅为义的眼睛,说:“为义,你本来是最纯粹,最完美的,但是现在,你已经背叛了你的进化,不是吗?”
“你的眼睛,你应该发现了吧。”
傅为义的表情彻底冷下来。他果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虞董,您终于不装了吗?”
“是的,我已经看到了我母亲的档案。”
虞微臣脸上仍然带着完美无瑕的微笑,傅为义的直接摊牌似乎并未让他有丝毫动摇。
指尖碰到了傅为义的眼尾,微凉,如同某种冷血动物的触碰,傅为义猛地向后躲开了。
虞微臣并不在意,收回了手,语气里充满遗憾,说:“你母亲的去世,我深表遗憾。”
“你的眼睛以前和她一模一样,纯粹的琥珀色,非常完美的遗传,现在倒是不太一样了。”
他话锋一转,说:“我后来才知道清慈做的一切,坦白地说,我很意外,你竟然没有杀他。”
凝视着傅为义变色的眼眸,虞微臣说完了想说的话:“可能,这就是你眼睛变色,产生瑕疵的原因吧。”
“为义,如果可以,我真想研究一下。”
研究?他把我当成什么?一件失控的实验品吗?傅为义在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不想和对方废话,讨论自己到底对虞清慈究竟是什么态度,也知道对方必然要故弄玄虚,不可能直接说出他眼睛变色的原因。
所以选择直接地说:“您说的,聊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指的就是这个吗?”
“我以为您会想和我聊一聊安布若西亚计划。”
“你说的计划,已经是近三十年前的旧事了。”虞微臣端起咖啡杯,从容地回答,“那时候,连我都还是孩子,恐怕能告诉你的不多。”
还在撇清关系。真是滴水不漏。傅为义也笑了笑,戳穿了他从容不迫的伪装:
“您别说笑了,前些天,我在家里发现了一卷录音带。”
“我父亲还投资了这个计划,您在里面,也说了不少对计划的预期。”
“G因子,不是吗?”
虞微臣脸上的微笑终于凝滞了片刻,他缓缓将咖啡杯放回桌面,说:“为义,你这么执着这个计划,是做什么呢?是想为你母亲复仇吗?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缓步走到傅为义面前,双手撑在他座椅的扶手上,俯下身,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他。
“我觉得,你还是与我站在一边比较好。”虞微臣得出了结论,“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帮助你,理解你。”
虞微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你,是进化成功的同类。”
傅为义想,果然,如他所想,虞微臣也给自己注射了G因子,并且,还成功的完成了所谓的“进化”。
他眨了眨眼,反问说:“是吗?”
“我可以帮你看看眼睛的问题。”虞微臣声音里充满了诱惑,说,“你一定很苦恼吧。”
“我比较关心的是,会致命吗?”傅为义平静地说。
“基因上的问题。”虞微臣慢条斯理地说,像一个耐心的医生,“控制得好,无伤大雅,控制得不好”
他顿了顿,残忍地说:“当然致命。”
原来这才是最终的底牌。用我的命来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