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这个答案的傅为义事实上,仍然没有感受到多少意外。
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很好。”他说。
周晚桥看着傅为义彻底失去温度的表情,还有越发茵绿的眼睛,心里想的是——
落子无悔,他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
但是,周晚桥也仍然清晰地记得。
在拿到致命药物,走上了不能回头的道路的第二天
自己见到了十五岁的傅为义。
第69章峰回“爱”的未完成体。
“你不后悔。”傅为义重复了一遍,声音不算很响,也不是很清晰,如同自语。
“周晚桥,”他顿了顿,接着说,“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为傅家工作了,我会让我的人处理好所有的交接手续。你先留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吧。”
周晚桥说:“你想软禁我?”
傅为义面无表情地说:“软禁?周晚桥,我只是觉得你这些年傅家殚精竭虑,需要放个长假,休息一下。”
说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副手的电话,说:“从现在开始,启动主楼最高安保等级。没有我的允许,周晚桥先生不能离开三楼半步,他的一切所需,按时送进来。”
电话挂断之后,傅为义没有看周晚桥,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手即将碰到门把的瞬间,周晚桥忽然说话了。
“傅为义。”
罕见的,连名带姓的呼唤,让傅为义停下了动作,但没有回身。
周晚桥的声音很低,也很平稳:“如果这就是我和你相遇的必由之径,如果这就是我和你必然的结局。”
“我不会后悔。”
“但是如果,”他顿了顿,继续说,“能有别的方式和你相遇,又或者有别的选择,我想”
“我会十分感激我的幸运。”
门把手被傅为义按下,他没有再说一句话,走了出去。书房的暗门随着一声轻响重新关上,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书房里重新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只剩下角落里那尊紫砂流水摆件发出的、微不可闻的水声,如同时间的流逝。
周晚桥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下,身体的重量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他闭上了眼,用指尖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这便是傅为义。
情理之中的残忍。
周晚桥从未奢望过,自己这七年的陪伴与守护,能换来哪怕片刻的犹豫。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不满。
不会尝试为自己求饶,也不会尝试为自己开脱,周晩桥完全地、毫无怨言地接受这种结果。
傅为义不懂爱。
现在不懂,以后不懂,可能永远也不会懂。
周晩桥一直知晓。
这一特质赋予他残忍,也赋予他自由。
周晩桥爱傅为义的自由,对附带的残忍也不该心生怨怼。
软禁,傅为义事实上关不住周晚桥多久。他在傅家这么多年,影响力根深蒂固,傅为义不可能轻易撼动。
但是周晚桥并没有多少反抗的冲动。
傅为义想要的东西,周晚桥一向双手奉上,最多不过是索取一些想要的、简单的条件。
周晚桥更好奇的是,傅为义究竟会怎么处置自己?
送进监狱,动用私刑,还是终身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