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带着几分长辈关怀的语气,轻声说:
“清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虞清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浅茶色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虞微臣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不达眼底。他将目光从虞清慈的脸上,缓缓移到他那双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戴着手套的手上。
“清慈,告诉我,”他的声音依然平缓,“静岚谷的事是你告诉傅为义的吗?”
虞清慈的嘴唇动了动,没有丝毫犹豫,用那依然沙哑,却字字清晰的声音回答:
“不是。”
“我不知道静岚谷有什么,我只是告诉他,你让人提前秘密动工。”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到来。
虞微臣只是发出了一声近乎叹息的嗤笑。
他用一种带着悲哀和怜悯的眼神,看着虞清慈,不带一丝愤怒,说:
“你和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
“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所谓的爱情,就甘愿背叛一切,飞蛾扑火。”
虞微臣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踱步到虞清慈的轮椅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以为你选择的是救赎,是他能带你走出你的记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但你看看他身边的人,孟匀、季琅哪一个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落得粉身碎骨?”
“你以为你对他而言是特殊的?清慈,你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你只是他最新的、也是最好玩的一件玩具而已,到了现在,你还不懂吗?”
虞清慈抬头,平静地看着他的叔叔,看着这个将他抚养成人、此刻却试图将他拖入地狱的人,平静地说:
“您错了。”
虞微臣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好奇和纵容,仿佛在听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出天真的辩解:
“哦?我错在哪里?”
“我没有希望任何人拯救我。”虞清慈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我会和父亲不一样。”
“我会终结这一切。”
“至于我是不是他的玩具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会选择做出对的事情。”
虞微臣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看着虞清慈脸上属于虞家血脉深处的冷漠与决绝。
许久,他重新发出一声近乎赞许的笑。
“很好。”
“清慈,”虞微臣说,“你终于长大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被背叛的愤怒,反而充满了欣慰与疲惫。
“我会认罪。”虞微臣转过身,接着说,“棋差一着,我会认输。”
“进化已经完成,我没有遗憾。”
“不过,”他重新回头,看向虞清慈,说,“清慈,拜托你转告为义。”
“在此之前,我想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