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琅立刻起身去给他倒水。
等他端着水杯回来时,却看到傅为义正侧着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
“阿为?”季琅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傅为义没有立刻转过来,只是抬起手,似乎想擦拭什么。
季琅却眼尖地瞥见,傅为义的手心,以及床单上,那一小片刺目的、暗红色的血迹。
“阿为!”季琅的声音瞬间变调,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片触目惊心的红,手中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温水洒了一地。
他大步走到到床边,不顾一切地想去查看傅为义的情况。
“滚开。”傅为义的声音沙哑,他似乎不是很想显得脆弱,尤其是在季琅面前。
“让我看看!”季琅第一次真的不管不顾,强行将傅为义的身子扳了过来。
傅为义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他正用手背胡乱地擦拭着,那双绿色的眼眸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泛着水光,看着季琅的眼神有些愠怒。
季琅看着那抹血色,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胃部痉挛着疼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傅为义不愿意,他也没有多说,扶着他去盥洗室漱了口,没有再提起,也没有再提问。
深夜。
傅为义躺在床上,胸口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让他难以入眠。
季琅仍旧躺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抱着他,将自己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希望能让他感觉好受一点。
傅为义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并没有睡着,他的呼吸很轻,身体也有些僵硬。
“季琅。”傅为义忽然开口。
“嗯?我在。”季琅立刻应声,手臂收紧了一些。
“你说点什么。”傅为义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疲惫,“让我高兴一下。”
季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傅为义的意思。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清了清嗓子,开始搜肠刮肚地想那些他听过的、或者自己经历过的、能让傅为义发笑的事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甚至带着几分夸张的、逗趣的意味,说到好笑的地方,他自己甚至还笑了笑。
只是笑声带着一种不真切的、刻意的欢快。
傅为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笑。
季琅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说:“阿为,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傅为义问。
季琅顿了顿,说:“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好吗?”
傅为义说:“你都做了那么多让我生气的事,我都没怪过你,怎么,还有更过分的?”
“我”季琅慢慢地说,“以前在你房间装过针孔摄像头。”
在傅为义说话之前,他急急地解释:“我就是太想你了,我真的太爱你了,所以”
“还有,我还在里面看见过周晚桥。”
傅为义笑了一声,竟然不觉得意外。
“周晚桥干什么了?”
“他经常半夜进你的房间偷亲你。”季琅告状。
傅为义被逗乐了,说:“这是你今天晚上讲的最有意思的笑话了。”
“他发现了我的摄像头,然后威胁我不要告诉你,不然他就把摄像头给你看。”季琅终于出卖了共犯。
傅为义说:“你们一个个的。”
他觉得有点疲惫,也顾不上责怪谁,拍了拍季琅的脸颊,说:“好了,我不怪你,你讲下一个故事吧。”
季琅又说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地低下去,好像再也编不出什么有趣的故事了。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傅为义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肩膀在极其轻微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