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想学钢琴,好像也并没有多少诚意,只是想找个机会翻旧账而已。
傅为义见虞清慈不说话,还伸手碰了碰他,挑了挑眉,示意他不要沉默。
虞清慈选择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应对傅为义:“上次你也不是诚心学。”
“说喜欢我很久也是骗我的。”
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陈述的口吻,不带多少情绪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好像有点怨气。
意思大概是傅为义不要只许州官放火,不能单方面指责虞清慈。
傅为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笑,从胸腔里溢出的低低的气音,好像被虞清慈说的话逗乐了。
虞清慈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傅为义笑着笑着忽然开始咳嗽,让他没有时间思考,先伸出手,轻拍他的后背,希望能够帮助他平静下来。
傅为义咳了一会儿,忽然猛地推开了虞清慈,转过身,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弓下了腰。
那阵咳嗽声被他强行压抑在掌心。
紧接着,虞清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有几缕刺目的、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傅为义捂着嘴的指缝,滴落下来。
那血滴落在浅色的羊毛地毯上,瞬间晕开一朵小小的、触目惊心的花。
“傅为义!”
他立刻伸手将傅为义的身体扳正,让他靠在钢琴上,保持上身微微前倾的姿势,防止血液倒灌呛入气管。
傅为义因为剧痛和窒息感而意识模糊,虞清慈立刻抓过旁边用来装乐谱的纸篓,递到傅为义的唇边。
“咳在这里。”
虞清慈看着眼前的一切,清晰地意识到,这是内脏出血。
是器官在不可逆转地被破坏。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手扶着傅为义颤抖的脊背,一手从随身带来的急救箱里拿出了止血针剂和消毒棉。
当咳嗽终于平息下去,傅为义不太有力气地靠在钢琴上,闭着眼,呼吸急促而微弱。
虞清慈拿着针剂的手非常少见地轻微颤抖着,几乎无法对准傅为义的手臂,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他将手移开一些,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恢复了冷静,将针剂注入了傅为义的身体,然后开始为傅为义清理。
将傅为义那只还沾着血污的手拉了过来,他又拿起毛巾,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傅为义的嘴角和下巴。
傅为义感受着脸上温热的触感,闭着眼,用很轻的声音说:“你知道吗,虞清慈。”
拥有情感,让傅为义感受了很多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怜惜,纵容,宽恕,依赖,心软。
直到现在。
“我好像有点明白向往是什么了。”
傅为义感受到比毛巾更柔软的东西在他脸颊上停留片刻,然后虞清慈的声音在离他很近地地方响起:“我比你懂得早一点。”
咳血之后,傅为义的身体又虚弱了两天。
虞清慈没有再提任何治疗的方案,只是将那些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和止痛针剂,伪装成普通的维生素,由医疗团队每日定时为傅为义注射。
傅为义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戳破。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虞清慈便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会弹琴,弹的都是那些傅为义曾经听过的、缓慢而宁静的曲子。
有时,他也会坐在沙发旁,借着壁炉的火光,安静地看着傅为义的睡颜,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到了第四天,傅为义的精神奇迹般地好了一些。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感暂时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以忍受的、麻木的钝痛。
“我想出去逛逛。”午饭时,傅为义对虞清慈说。
虞清慈抬头看他:“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