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森林在路旁的草木丛里看到两张大网,大网上挂满了被钩连着的鸟儿,大大小小的,像一片片凋零的树叶,这网不知道下了几天,有些鸟儿还在上面挣扎,而更多的鸟儿早已经死僵了。
包森林太吃惊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人在小水帘一带下网,因为这地方离村子近,来往的人也多,容易被发现。
他越过几个沟坎,向那两张网靠近。小羽哇地哭起来:“森林哥哥,快救救那些鸟儿吧。”
包森林把网上还活着的鸟儿一只只取下来,一共有十来只,有的在地上停了会儿,活动活动,能慢慢地飞走,有的却已经很虚弱,奄奄一息。他掏出兜里小刀,把网系连着木桩的绳子切断了,把两张网扯掉。他又用刀在网中央割了几个洞。这些网都很坚韧,费好大力气才能把那线绳割断。最后,他脱下外衣,把那些已经飞不起来的包起来。
等他走回来,小羽急迫地说:“森林哥哥,你包着的这些鸟它们是不是快要死了?”
包森林无法回答小羽的这个问题,他说:“我打算把它们都带回家去,阿公会医治它们的。”
“爸爸妈妈,我们赶快回家吧,森林哥哥要回家医治这些鸟儿。”
小羽的爸爸妈妈说:“小森林,那我们回去吧。”
包森林点了点头。他们走向返程之路,一场快乐的旅程就这么被中断了。
小羽一直紧张地看着包森林手中抱着的那个衣服包。“森林哥哥,那些网是谁下的,他们捉鸟儿来干嘛,是要卖掉吗?活着的鸟儿会唱歌,死的鸟儿可不能唱歌呀。”
包森林根本无法回答小羽的问题,如果是把鸟儿捉去关在笼子里唱歌还好,他怎么能告诉她,是有人想吃这些鸟呢。
看到包森林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小羽的爸爸妈妈善解人意地说:“小羽,专心赶路。”
一行人再也无话,匆匆赶回家中。一进院子,包森林大声喊:“阿公,阿公。”他把鸟儿摊开到阴凉的地上。
阿公在灶间煮潲水,听到包森林的声音吃了一惊,今天孙子带人去小水帘,怎么这个时间就回到家了,听这喊声出了什么事?阿公急匆匆奔到院里,看那摆开在地上的鸟儿一下明白了。他细细检查每一只鸟儿,伤着腿脚的有一两只,大部分是饿虚脱了的。他先给了它们喂了水,再把米饭揉细了喂到这些鸟嘴里。
小羽毛一直紧张地看着阿公做事,想问又不敢问。
很不幸,天快黑的时候,只有两只鸟儿慢慢地恢复过来,其余的全死了。包森林把死去的鸟儿包起来,埋到后院的菜园子里。小羽跟在包森林身后,看到那些鸟儿被埋进土里,她哭着跑进屋里。
小羽拉着包宽道说:“伯伯,你可不可以告诉大家,不要捕鸟了,那捕鸟的网好大好大啊,鸟儿挂在上面一定挣扎了很久很久,又冷又饿才死的。”
包宽道说:“小羽放心,我会告诉大家的。”
包森林也很想哭,但他哭不出来,这么多年,他已经见得太多了,有时候好像麻木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变成这些人的同谋,任他们下网捕鸟,什么也不管。
他把这火发向阿爸:“小水帘都有人下捕鸟网了,你这个村支书太失职了!”
之前听小羽的话包宽道已经很尴尬,现在儿子这话让当爸的更加没面子。包宽道匆匆出了门,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回来说:“我问了全村人,没有人承认在小水帘下过网,我自己分析,本村人不会在那下网,可能是外地人下的。”
阿公则哼了一声说:“我看就是村里人干的,日后一定会漏出马脚。”
阿爸尴尬地说:“是,我再继续跟进。”
晚上和阿公在房间里,包森林仍然是抱着阿公微凉的脚睡。他说:“阿公,我不明白,这些鸟儿年年经过这里,被人捕杀了这么多,它们来年还走这条道,它们难道没有记性吗,它们怎么就这么傻?”
阿公说:“人要出山也得选道不是?选那好走的,容易投宿容易找到吃的道,鸟选择经过云宵山仙人山这条道可能是经过上万年的时间探出来的,又走了上千年,这条道在过去对它们来说原本是最安全的,鸟不傻,鸟就是记性太好了,它们走习惯了就轻易不改变了。”
包森林说:“我真是不愿意它们再走这条道了,可惜我不会鸟语,要会我会到它们来的路上通知它们,让它们走别的道,或者不要飞得太低,或者,飞过我们这里的时候就不要歇脚了,一口气飞过去。”
阿公叹了一口气说:“唉,睡吧,我明天再到各家各户去敲个边鼓,臊一臊那些说谎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