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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村委会对质（第1页）

一行人押着李老三和几个壮汉往红星村村委会走去，脚下的土路越发难走，随处可见的土坷垃硌得脚生疼，正午的日头晒得人头皮发麻，凌郑国的藏青色夹克衫后背己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却浑然不觉，手里的凉帽时不时扇一下，目光始终落在村子的角角落落。

90年代的乡村村委会，大多是几间砖瓦房，红星村的村委会也不例外，三间坐北朝南的砖房，墙面刷着白灰，却早己斑驳发黄，墙面上还留着早年开会写的标语，院子里铺着水泥地，却裂了好几道缝，角落里堆着几袋化肥，袋子上落满了灰尘，一看就是放了许久。

村委会的大门敞开着，却空荡荡的，连个值班的村干部都没有，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挂着一口铜钟，钟口锈迹斑斑，想来是平日里召集村民开会用的，此刻却静悄悄的，连风一吹的晃动声都没有。

“凌书记，您先到屋里歇会儿，我去叫人打水。”王所长连忙上前招呼，心里有些忐忑，这红星村村委会冷清成这样，明显不对劲，要是让凌书记觉得他们乡派出所工作不到位，那麻烦可就大了。

凌郑国摆了摆手：“不用歇着，先把人带到堂屋，我有话要问。”说着，率先迈步走进堂屋。堂屋里陈设简单，一张长条木桌摆在中间，周围放着几把长条板凳，桌上铺着一层灰尘，墙角放着两个旧文件柜，柜门敞开着，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看得出来，这里己经很久没人好好收拾过了。

李老三和几个壮汉被民警押着站在堂屋角落，脸上的嚣张气焰早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却依旧嘴硬，时不时瞪一眼旁边的民警，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凌郑国走到长条桌旁坐下，王浩连忙拿出笔记本和钢笔，站在他身边，王所长则带着民警守在门口，防止有人闹事。凌郑国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李老三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李老三，我问你，老支书去哪儿了？”

李老三梗着脖子，眼神躲闪：“我不知道，谁知道那老东西去哪儿了，说不定是躲起来了，毕竟村里旱成这样，他没法跟县里交代。”

“躲起来？”凌郑国冷笑一声，“红星村旱情严重，老支书作为村里的带头人，就算没法交代，也该如实上报，怎么会躲起来？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是不是你威胁老支书，不让他来见我们？”

“我没有！”李老三大声反驳，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我就是个普通村民，怎么敢威胁村支书，你别血口喷人！”

“普通村民？”凌郑国目光扫过李老三胳膊上的纹身，又看向门口围观的几个村民，提高了声音，“普通村民会拿着木棍拦着县委书记下乡？普通村民会在村里横行霸道，连村委会都没人敢值班？我看你是仗着没人管，在红星村作威作福惯了！”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村委会院子，门口围观的村民们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说话，只是眼神里的畏惧又多了几分。凌郑国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这些村民多半是怕李老三报复，不敢轻易开口，90年代乡村，村霸势力盘根错节，村民们敢怒不敢言是常有的事，想要撬开他们的嘴，光靠威慑可不够。

就在这时，王浩凑到凌郑国耳边，低声说道：“书记，张局长打电话过来了，说县公安局的人己经在路上了，还有，他让我问问您，要不要通知乡里的领导过来？”

凌郑国微微摇头，低声回道：“不用，先把红星村的情况摸清楚再说，乡里的人来了，反倒容易打草惊蛇。你去门口问问村民，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老支书的下落，记住，态度温和点，别吓着他们。”

王浩连忙应声，转身走出堂屋，朝着门口围观的村民走去。他没有穿警服，长相也斯文，倒是比民警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他走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面前，轻声说道：“大爷，您好，我们是县委来的，来找老支书调研抗旱的，您知道老支书去哪儿了吗？”

老大爷眼神躲闪，看了一眼堂屋门口的李老三，连忙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说着，转身就要走。

王浩连忙拉住他，语气诚恳：“大爷，您别害怕，我们是来帮村里解决旱情的，老支书要是出事了，村里的抗旱工作就更难开展了，您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保护您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