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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调研立威崭露锋芒（第1页）

1987年盛夏，河北大地烈日灼人，冀中平原的青沧市下辖清苑、满城、徐水、定兴、高阳五县，热浪卷着麦收后的尘土漫过乡野土路。

祁远一行，深入这五县开展县域经济发展与基层政权建设专项调研。凌郑国不敢有丝毫懈怠，背着厚厚的牛皮笔记本和制式调研表格，日均徒步二十余里，走遍每个县的乡镇农机厂、粮油面粉厂和偏远村落农户，脚上的圆口黑布鞋磨破了两双，小臂和脖颈晒得黝黑脱皮，眼底却始终透着一股子沉实锐利的亮劲。

调研途中，各类沉疴顽疾接踵而至。行至清苑县，当地老牌乡镇企业清苑县农机修造厂的改制工作推进彻底停滞，厂长在座谈会上哭诉职工抱团抵触改制、消极怠工，核心车间产能首接腰斩；厂区外，数十名职工举着联名信堵门上访，控诉厂长暗箱操作转移厂内精密机床、优质原材料，中饱私囊，双方矛盾剑拔弩张，前几日还险些发生肢体冲突，事态愈演愈烈。

清苑县委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王长河支支吾吾，县委办主任李茂山含糊其辞，翻来覆去只说“情况复杂，还在协调”，摆明了想蒙混过关，把烫手山芋往上推诿。

祁远着递上来的厚厚一沓职工控诉信，又听着县里干部的空话套话，脸色瞬间铁青，猛地将搪瓷茶杯墩在桌上，沉声道：“问题摆在这里，不能视而不见！随行调研组成员，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调研组成员要么说“需联合县纪委进一步核查线索，暂无法给出定论”，要么说“建议严格按上级改制文件精神稳步推进”，全是不着边际的官话，没有一个人能拿出落地可行的破局之法，场面一时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凌郑国往前迈了一步，沉声开口：“祁副主任，我结合这些天的实地走访，有几点不成熟的想法。”他走到众人面前，翻开随身携带的牛皮笔记本，扉页贴着清苑县农机修造厂手绘厂区简图，内页密密麻麻记满了与一线工人、技术骨干、财务人员的访谈实录，还有手绘的企业资产明细草图，条理清晰地剖析：“这个厂的问题，表象是劳资对立，根源实则有三：一是清产核资不透明，企业家底模糊不清，职工天然缺乏信任基础；二是改制方案闭门造车，职工无任何知情权、参与权，抵触情绪必然滋生蔓延；三是厂长涉嫌违规线索明确，县里迟迟未启动核查，彻底寒了职工的心。”

话音落，他逐一提出针对性对策，字字掷地有声：“针对以上三点，我建议：第一，成立清苑县委牵头、职工代表占比不低于40%、青沧市审计局介入的联合清产核资小组，对厂内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债务债权逐项清查登记，每日公示清查进度，全程接受职工监督，从根源杜绝暗箱操作；第二，待清产核资完成后，三日内召开全厂职工代表大会，由核资小组现场通报企业家底，逐条解读改制草案，吸纳职工合理建议，明确职工持股比例、分红机制及权益保障核心条款；第三，由清苑县纪委牵头成立专项核查组，对厂长涉嫌转移企业资产的相关线索逐一核实取证，核查结果及时公开公示，给全体职工一个明确交代。”

他的话既有政治经济学理论支撑，又完全贴合基层实际，首击问题要害，祁远眼前一亮，当即点头认可：“凌郑国同志的分析精准到位，对策可操作性强，就按这个思路，由你牵头撰写专项解决方案报告，调研组分两人协助，务必尽快完成上报，待上级批复后，清苑县委方可按方案落实推进，调研组分专人全程跟进督办！”

凌郑国领命后，连夜在清苑县委招待所挑灯奋战，结合三天来的一手访谈数据、企业账目复印件及职工诉求记录，耗时两天一夜，撰写完成《关于清苑县农机修造厂改制停滞问题的专项解决方案报告》，经祁远审核签字后，第一时间上报冀省省委及青沧市委。三日后，双方向下批复同意该方案，清苑县委这才不敢再有推诿，连夜协调青沧市审计局组建联合清产核资小组，按批复方案稳步推进，不到一周便平息了职工怒火，劳资双方达成初步共识，停滞己久的改制工作终于步入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