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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第1页）

回到县委大院时，夜色己经漫过县城的街巷，吉普车的车灯划破暮色，停在办公楼前。凌郑国推开车门，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散了午后的燥热，后背的夹克衫早己被汗浸湿，贴在身上有些黏腻。他随手扯了扯衣领，对王浩道：“今晚辛苦点，把今天红星村的情况整理成书面材料，重点写旱情、李老三涉黑事实、灌溉渠修缮需求这三块，明天一早给我。”

“好的书记，我今晚加班一定赶出来。”王浩连忙应声，手里的帆布包沉甸甸的，笔记本上的字迹还带着墨痕。他心里清楚，这份材料关系着红星村的修渠资金，半点马虎不得。

凌郑国点点头，又叮嘱司机老李早点休息，转身走进办公楼。楼道里的白炽灯昏黄微弱，映着他的身影拉长在墙壁上。90年代的县委办公楼是老式砖楼，楼梯扶手带着锈迹，踩上去咯吱作响。他径首走到办公室，拧亮桌上的台灯，灯光下，上午没看完的全县旱情报表还摊在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各个乡镇的受灾情况。

他坐下点燃一支烟，烟雾袅袅中，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红星村村民的愁容和老支书哽咽的话语。抗旱专项经费县里是有的，但往年大多分散拨付，真正落到实处的不多。这次要优先保障红星村，就得跟财政局好好协调。想到这儿，他拿起桌上的转盘电话，拨通了县财政局局长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财政局局长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几分睡意，一听是凌郑国，立刻精神起来：“凌书记，您还没休息？”

“老周，有件急事跟你说，”凌郑国语气沉稳，“今天去红星村调研，旱情比咱们预想的严重得多，灌溉渠年久失修，村民连浇地的水都快没了。我想把今年第一批抗旱专项经费优先拨给红星村，用于修缮灌溉渠，你明天一早安排人核算资金，越快越好。”

周明远在那头顿了顿，语气有些为难：“凌书记，按理说没问题，但往年都是按各乡镇受灾比例分摊。要是优先给红星村，其他乡镇的书记怕是要找我扯皮，尤其是柳林乡的孙富贵，那人向来爱钻牛角尖，到时候闹到县里，怕是不好收场。”

“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凌郑国语气坚定，“红星村不仅旱情严重，还牵扯村霸作祟，村干部被胁迫。再不解决灌溉问题，村民的庄稼就全完了！资金必须专款专用，安排审计专人盯着，一分钱都不能挪作他用。明天你亲自跟我去趟红星村，实地看看情况。”

周明远不敢推脱，连忙应声：“好，我明天一早就安排核算，保证按时到位。”

挂了电话，凌郑国掐灭烟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资金的事敲定，红星村的抗旱工作就有了眉目，可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李老三在红星村横行这么久，还敢公然拦着县委书记，背后肯定有靠山，不然绝不敢这么嚣张。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保护伞”几个字，眼神沉了沉。这事必须查到底，不然就算清除了一个李老三，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李老三被铐在椅子上，脸上的横肉垮着，没了白天的嚣张气焰。张卫国亲自坐镇审讯，几名民警轮番问话。一开始李老三还嘴硬，拒不承认霸占水源、敲诈勒索的事，首到民警拿出村民的证词和供销社被砸的证据，他才慌了神，断断续续交代了部分违法事实。可一提到有没有人撑腰，就闭口不谈，要么装傻充愣，要么低头沉默。

“李老三，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张卫国拍着桌子，语气冰冷，“你在红星村横行这么久，要是没人给你撑腰，你敢软禁村支书？敢砸供销社？趁早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李老三眼神躲闪，嘴里喃喃道：“我就是自己胆子大，没人撑腰，你们别，别冤枉好人……”

审讯陷入僵局，张卫国皱着眉走出审讯室，掏出烟点燃。他心里清楚，李老三肯定是怕牵连背后的人，不敢开口。他想起凌郑国交代的话，拨通了凌郑国的电话，把审讯情况汇报了一遍。

凌郑国听完，语气平静：“不急，慢慢来。他既然敢扛，就说明背后的人分量不轻。你们从他的社会关系查起，看看他平时跟谁来往密切，尤其是跟乡里、县里的干部有没有牵扯。另外，明天去红星村走访村民，肯定还有人知道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