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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扩招提质暗礁丛生（第1页）

非典疫情趋于平稳，京城的夏日己透着燥热。凌郑国坐在教育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高等教育扩招提质三年行动计划（草案）》，笔尖在“专业结构优化”“师资队伍建设”“质量评估体系”三个核心板块反复圈画。经过疫情期间的线上教学实践，他更加坚定了“扩招不是简单扩规模，而是要以质为核”的改革思路。

“凌副部长，这是各省市教育厅的反馈意见，反对声不少啊。”办公厅主任王建军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尤其是李伟副部长分管的高校规划司，明确提出‘当前师资、校舍资源不足，扩招会导致教育质量断崖式下降’，还联合了6所老牌高校的校长联名上书。”

凌郑国翻开文件，李伟的签字赫然在目，附言里写着“建议暂缓扩招，先解决现有资源缺口”。他冷笑一声，心中清楚，李伟反对的根本不是资源问题，而是扩招提质会打破传统高校的利益格局——那些依附于旧有体系的教材出版商、基建承包商，还有李伟亲属盘踞的高校后勤领域，都会受到冲击。

“通知下去，下周召开全国高等教育改革工作会议，我要亲自解读这份计划。”凌郑国合上文件，“另外，让张启明协调发改委社会发展司，测算扩招所需的基建、师资投入，制定分年度保障方案。告诉吴海涛，我需要他在资金统筹上给予支持。”

王建军犹豫了一下：“凌副部长，李伟副部长那边……要不要先沟通一下？他毕竟分管高校规划，要是在会议上公开反对，恐怕会影响政策落地。”

“沟通？”凌郑国抬头，目光锐利，“从疫情期间阻挠线上教学，到现在反对扩招提质，他什么时候真正听进去过不同意见？”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不过，程序要走。你安排一下，下午我和他谈谈。”

下午的副部长办公室，气氛微妙。李伟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着紫砂茶杯，听完凌郑国的改革思路，慢悠悠地开口：“凌副部长，不是我泼冷水。现在全国1200多所高校，有近40%存在师资缺口，30%的校舍达不到扩招标准。你要扩招，又要提质，钱从哪来？人从哪来？最后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落得个‘规模上去了，质量下来了’的骂名。”

“李副部长，资金和师资问题，我们己经有了初步方案。”凌郑国拿出测算报告，“发改委己经初步同意，未来三年新增高等教育专项投入500亿元，重点支持中西部高校基建和师资培训；同时推行‘高校师资互聘’‘企业专家进校园’机制，弥补专任教师不足的短板。”

“500亿？”李伟嗤笑一声，把报告推到一边，“杯水车薪罢了。再说，企业专家懂教学吗？高校师资互聘，还不是让那些普通院校的老师去名牌大学‘混履历’，最后只会拉低整体教学质量。”他话锋一转，“我看，扩招还是缓缓吧。不如先集中资源扶持几所重点高校，打造‘世界一流’，这样既稳妥，也容易出政绩。”

凌郑国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李伟口中的“重点高校”，正是他亲属担任后勤集团总经理的京市工业大学。这所高校近年来靠着基建扩张、教材垄断，己经成了李伟的“利益后花园”。

“李副部长，高等教育的本质是普惠，不是少数人的特权。”凌郑国语气坚定，“中西部地区有多少孩子因为高校资源短缺，明明分数够却只能落榜？我们推进扩招提质，就是要让更多孩子有机会上大学，让高校培养出更多贴合市场需求的人才。至于质量，我们会建立动态评估体系，对扩招后质量不达标、专业设置与市场脱节的高校，实行红黄牌警告，甚至缩减招生计划。”

“动态评估？”李伟眼神闪烁，“谁来评估？怎么评估？我看又是你搞的‘花架子’，最后还不是让下面的人弄虚作假。”他站起身，语气带着警告，“凌副部长，我劝你还是三思。高等教育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别因为你的‘理想主义’，搅乱了整个教育系统的稳定。”

谈话不欢而散。凌郑国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接到了张启明的电话：“老凌，我这边收到消息，李伟最近和京市工业大学的后勤集团总经理李建国走得很近，而李建国是他的亲侄子。京市工业大学最近在申请扩招1000人，但他们的师资和校舍根本不达标，明显是想借着扩招搞基建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