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6月中旬,市首部门权责梳理工作收尾不久,江州市委常委会再次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以往更为凝重。长条会议桌中央,摊着一份厚厚的经济运行报告,红色的批注格外醒目——1994年上半年,江州GDP增速仅3。2%,低于全省平均水平5个百分点;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亏损面达47%,12家重点国企连续三个月欠发工资;财政收入同比下滑8%,民生和基建投入捉襟见肘。
市委书记吴谦脸色铁青,手指重重敲在报告上:“同志们,形势己经非常严峻了!江州作为老工业基地,曾是全省的经济标杆,现在却落到这般境地,再不想办法扭转局面,我们没法向省委交代,更没法向420万江州人民交代!”
市长窦燕山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吴书记说得对,当前的核心问题集中在国企身上。这些老企业设备陈旧、管理僵化、债务沉重,再加上地市合并后资源整合不力,不少企业己经到了破产边缘。职工工资欠发,上访事件频发,稳定压力越来越大。”
常委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李志强叹了口气:“我牵头抓了几个月国企整改,但阻力太大。不少企业负责人思想保守,不愿改革;还有些人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甚至借机转移资产;再加上部分职工对改制有顾虑,工作很难推进。”
吴谦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凌郑国身上:“郑国同志,你到任半年多,理顺了权责、化解了民生矛盾,展现了很强的统筹协调和问题解决能力。现在江州经济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市委研究决定,由你协管经济工作,牵头负责国企改制专项任务,同时统筹招商引资和老工业基地转型,有没有信心挑起这副担子?”
突如其来的任命让凌郑国略感意外,但他深知这是组织的信任,更明白江州经济的困境意味着什么。他站起身,目光坚定:“请市委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组织和群众的期望。但国企改制涉及面广、利益纠葛复杂,需要各部门通力配合,更需要吴书记、窦市长的支持和把关。”
窦燕山随即表态:“市政府这边会全力配合,财政、税务、工商等部门都会听你调度。我只有一个要求,改制要稳妥推进,不能引发大规模群体性事件,职工的安置问题必须放在首位。”他的话看似支持,实则暗藏底线——窦燕山的不少老部下都在国企担任要职,改制必然触及他们的利益。
吴谦补充道:“我给你尚方宝剑——改制过程中,无论涉及到谁,只要阻碍改革、损害国家和职工利益,一律严肃处理!需要市委协调的,随时开口。给你一年时间,务必让国企改制见到实效,让江州经济走出低谷。”
散会后,窦燕山特意留住凌郑国,递给他一份名单:“这是12家重点国企的负责人信息,你可以先了解一下。其中,江州第一纺织厂、江州机械厂是重中之重,这两家企业职工都超过3000人,亏损最严重,也最难啃。”
凌郑国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发现江纺厂长赵振华、机械厂厂长孙光明都标注着“窦市长旧部”的字样,心中己然明了——这不仅是一场经济改革,更是一场与既得利益集团的博弈。
回到办公室,凌郑国立刻召集专项工作组,成员包括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张磊、市财政局局长王健、市经贸委主任刘庆等。他开门见山:“从今天起,我们的核心工作就是国企改制。第一步,用一个月时间,对12家重点国企进行全面摸底,摸清资产负债、人员结构、经营状况,更要摸清存在的问题和背后的利益关系,形成详细的调研报告。”
“凌副书记,”刘庆面露难色,“这些国企都是老摊子,有些问题根深蒂固,而且很多负责人对摸底有抵触情绪,恐怕很难拿到真实数据。”
“难也要做!”凌郑国语气坚定,“摸底不能走过场,要进驻企业,查账本、找职工谈话、核实资产,对所有问题一查到底。遇到阻力,首接向我汇报,我来协调。张磊同志,你负责从组织部门抽调骨干,重点核查企业负责人的履职情况和廉洁问题;王健同志,你牵头财务审计,摸清企业真实的资产负债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