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那声音并非清脆的金属摩擦,而是带着一种沉滞、艰涩,仿佛万吨巨闸的承重结构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又像是某种沉睡万古的凶兽,正用利爪刮擦着囚笼的内壁,试图撬开一丝缝隙。
声音在绝对黑暗和死寂的通道中回荡,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丧钟,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又被拉长成永恒的煎熬。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
李星落伸向控制面板的手停滞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电火花迸射带来的微弱麻痹感。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凝神额饰】传来的不再是清晰的感知,而是一种如同雪崩般压来的、混合着极致恶意与贪婪的混乱精神波动——源自闸门之后!那波动比之前的嘶吼更加具体,更加……接近!
秦海露搀扶着李星落的手臂瞬间绷紧,指甲无意识地深深陷入李星落的胳膊,但她浑然不觉。她的呼吸屏住了,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那扇发出异响的闸门上,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她能感觉到身后赵招仪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和抑制不住的、小动物般的颤抖。
秦兰和辛止蕾,这两位距离闸门最近的尖兵,身体如同两张拉满的弓,瞬间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秦兰反握的短刀横在胸前,刀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在极致威胁下本能的力量凝聚。辛止蕾则如同石化般,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寒光的眼睛,死死盯住闸门中央那个开始不规则闪烁、频率越来越快的红色指示灯,仿佛要将那光芒的每一次明灭都刻入脑海。
迪丽热芭半跪在地,弓弦己被拉至极限,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箭簇在荧光照明棒微弱的光芒下,稳定地指向闸门的方向,尽管她知道这可能是徒劳。她的感知全力张开,试图捕捉闸门后那存在具体的位置和动向,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沌而狂暴的能量漩涡。
留守在大厅的王安语和胡先旭,虽然看不到通道内的情况,但那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以及再次变得浓郁、仿佛实质般压迫过来的精神污染,让他们明白——最坏的情况,可能正在发生!
“通道那边……”胡先旭声音干涩,伤肩的疼痛在此刻仿佛都微不足道了。
王安语没有说话,只是左手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长枪,右手下意识地想要动作,却牵动了未愈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他恨这种无力感!
首播间内,一片漆黑,只有那不断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精神污染带来的、让观众都感到不适的压抑感。弹幕几乎停滞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门……门要开了吗?”
“那声音……我听着都要窒息了!”
“星落他们就在门口!快跑啊!”
“往哪里跑?!后面是死路!”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不要啊!坚持住!”
“嘎吱——!!”
又一声更加响亮、更加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细微的、如同金属碎屑剥落的“簌簌”声!
闸门中央那个红色的指示灯,闪烁频率己经快到了极致,几乎连成了一条颤抖的红线!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厚重无比的金属闸门,竟然……微微向内凹陷了一丝!仿佛正有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内部狠狠撞击着它!
门……要破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的思维都因恐惧而近乎停滞的刹那——
“滋……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电流声,从那个刚刚因为过载而彻底熄灭的控制面板内部传来!
紧接着,面板深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之前从未亮起过的、只有米粒大小的蓝色指示灯,如同残烬中最后一点星火,顽强地、闪烁不定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微弱得可怜,在照明棒的光芒下几乎难以察觉,但在这一片代表死亡与绝望的黑暗和急促红光中,这一点点的、稳定的蓝色,却如同溺水者眼中突然出现的稻草!
与此同时,李星落脑海中,那几乎被杂音淹没的先驱者系统,断断续续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全新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