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
这个在平日里简单到近乎本能的行为,在此刻的失重黑暗中,却成了一场对意志、体力与技巧的极致考验。
李星落下达了向左移动的指令,声音在空洞的通道内带着回响,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也通过精神链接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意识里。没有视觉参照,没有重力辅助,他们所能依靠的,只有指尖那一点点与墙壁的触感,以及对指挥官指令的绝对信任与同步。
李星落自己是第一个行动的。她将精神高度集中,全部意念都灌注到扣住墙壁符文凹槽的右手五指。指尖因为持续用力而传来尖锐的刺痛,指甲与坚硬金属摩擦,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挪动一件稀世珍宝般,控制着肩胛、手肘、腕关节的每一丝肌肉纤维,让身体沿着冰冷的墙面,向左极其缓慢地——或许只移动了不到两厘米——平移了一小段距离。
动作必须足够轻,足够缓慢。任何过大的力道都会导致指尖脱离那细微的凹槽,或者让身体产生不受控制的旋转。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移动,就让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失重环境下,维持固定姿势本身就在持续消耗体力,更何况是移动。
她稳住身形,通过精神链接传递出“停止”和“稳定”的意念。
紧接着,她感受到来自右侧不远处,秦海露和赵招仪那边传来的、同样细微而谨慎的精神波动和身体移动带来的空气流动。秦海露显然将李星落的动作幅度和力道模仿得极其精准,她带着赵招仪,也完成了同样微小的位移。能听到赵招仪极力压抑的、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是更远处的秦兰和辛止蕾。两人似乎找到了一种协同技巧,她们彼此靠得很近,几乎是手臂相挽,同时发力,移动的同步性比单独行动要好一些,但速度也因此受到制约。辛止蕾偶尔会用极低的声音吐出简短的指令:“慢。”“稳。”
迪丽热芭凭借着她出色的身体控制力和找到的电缆固定点,移动相对最“轻松”。她松开勾住电缆的手臂,身体微微漂浮,然后用手掌贴合墙壁,利用摩擦力(尽管微乎其微)和柔和的推力,如同在水中潜行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一小段距离,再迅速用手重新抓住电缆或寻找新的固定点。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是在这恶劣环境下难得的高效。
最困难的是留守大厅的王安语和胡先旭。他们需要完全依靠李星落的精神链接来感知移动的指令和幅度,而无法看到或触碰到队友作为参照。王安语左手紧握长枪,将枪尾抵在墙壁某个不易滑脱的角落,以此为支点,缓慢挪动身体。胡先旭则只能依靠完好的右手和双腿蹬踏墙壁,动作显得更加笨拙和吃力,不时会因为力道控制不当而轻微旋转,需要花费更多力气调整。
一次集体移动,仅仅位移了不到十厘米,却耗费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并且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休息十秒。”李星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传来。
黑暗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努力克制的沉重呼吸声。十秒钟,短暂得如同错觉,却又是如此宝贵。肌肉在抗议,精神在承受着无休止的紧绷。黑暗与失重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缓慢地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和希望。
首播间内,画面依旧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漆黑,只有偶尔因为队员移动摩擦墙壁或衣物产生的、极其微弱的窸窣声,以及那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证明着生命的存在。观众们的心也跟随着这每一次微小的移动而悬起,又随着那短暂的休息而稍稍落下。
“实在是太慢了……照这样的移动要移到什么时候?”
“光是看着都感觉累,全身肌肉都必须得绷着劲。”
“你们看招仪似乎特别害怕,她的呼吸急促得不行。。”
“相比之下,安宇和先旭那边更难,完全看不见。”
“热芭看着好像移动得比较顺畅”
“这样子持续下去,体力能撑住吗?一定要坚持住呀!”
“氧气会不会不够?”
“哎呀,真是急死人啦,我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帮他们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