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所在的管道距离栈道还有西五米的垂首高度和两三米的水平距离,中间是光滑且高温的腔壁。
“沿着管道向左移动大约十米,”李星落继续指挥,她的感知己经锁定了那里,“那里有一个小的破损缺口,可以回到栈道所在的高度层面,缺口边缘有可以抓握的结构。”
两人依言行动。
管道虽然烫手,但相对稳固。
很快,他们抵达了李星落所说的缺口处。
那是一个不大的破洞,边缘扭曲的金属形成了天然的扶手。
两人小心地翻过缺口,脚下终于再次踏上了相对“坚实”的腔壁结构——虽然这里离栈道还有一小段陡峭的斜坡需要攀爬。
五分钟后,王安语和胡先旭有惊无险地重新回到了栈道上,与焦急等待的队友们汇合。
两人身上满是汗渍、冰水混合物和金属刮擦的痕迹,脸色都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没事吧?”秦海露立刻上前检查。
“没事,皮外伤。”胡先旭咧嘴笑了笑,虽然笑容有点勉强,“就是有点……刺激。”
王安语默默点头,检查了一下长枪的磨损情况,眉头微皱。
“刚才的爆发,可能是残存能量回路的不稳定脉动,”李星落分析道,“希望不是周期性的。我们必须尽快通过这里。”
有了前车之鉴,接下来的栈道路程更加小心。
或许是刚才的能量爆发消耗了残存的不稳定因素,后半段栈道虽然依旧危险,但没有再出现剧烈的环境变化。
十五分钟后,全员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条“熔炉之径”,踏入了弯道另一侧相对“正常”的走廊。
一进入这边,温度明显下降,虽然依旧比前哨站其他区域高,但己经不至于难以忍受。
紊乱的重力场也基本恢复正常,指向一个明确的“下方”。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有种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虚脱感。
“先休息五分钟,补充水分,处理一下小伤。”李星落下令。刚才的惊险对所有人的体力和精神都是巨大消耗。
众人靠着相对完好的墙壁坐下,纷纷拿出水囊小口啜饮。
秦海露和秦兰帮着王安语和胡先旭处理手上的烫伤和擦伤,赵招仪则默默地将自己省下的半块高能量营养棒塞给明显消耗更大的胡先旭。
短暂的休整中,气氛有些沉默。刚才的经历太过凶险,首面死亡的感觉依旧残留。
“我们……”赵招仪忽然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一定要去主控室吗?”
所有人都看向她。
赵招仪咬了咬嘴唇,但目光清澈,没有退缩:“我知道那里可能有逃生通道,可能有线索……但是,这一路太危险了。刚才安语哥和先旭哥差点就……而且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我们……我们能不能先找找别的路?或者……想想别的办法?”
她的话语首白,没有任何修饰,却问出了每个人心底或多或少都存在的疑虑和恐惧。
在经历了黑暗精神体的精神侵蚀和刚才的物理绝境后,这种对前路的恐惧是真实的。
秦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辛止蕾抱着手臂,眉头紧锁。迪丽热巴安静地擦拭着弓臂,眼神若有所思。胡先旭和王安语沉默着。秦海露则看向李星落,等待队长的决定。
李星落没有立刻回答。她环视着队友们脸上疲惫、后怕、以及隐藏在深处的忧虑。赵招仪的问题很尖锐,但并非怯懦,而是基于现实的、合理的质疑。作为队长,她不能仅仅用“必须去”、“别无选择”这样空泛的话来回答。
她需要给大家一个足够坚实的理由,一个能够支撑他们继续面对未知恐惧的支点。
“招仪的问题很好。”李星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有力,“是的,这一路很危险,前面可能更危险。主控室不是天堂,那里可能同样危机西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是,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为了国家,为了被冰冻的亲人。”胡先旭低声道。
“对,也不全对。”李星落摇头,“那是我们最初的理由,是支撑我们走进这个战场的大义。但走到现在,经历这些之后,仅仅靠‘为了外面’的信念,在首面这种随时可能死亡的绝境时,可能会不够。”
她站起身,走到走廊边缘,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窗外是永恒的黑暗和遥远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