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我们走进去。
“诶,珺。”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考考你。”
“你问!”
“我们第一次『广义的』约会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广义的』?”苏鸿珺眨眨眼,“那,那得是好多年以前了吧。我想想……呃,想不起来。”
“不及格。”我拧了拧她的胳膊,“三年级寒假,你说要跟我学吹笛子。”
“哦!我记得!”苏鸿珺夸张地拍了下脑袋,“后来两个人小屁孩碰了头,才发现双方都忘了带笛子?哈哈哈哈!你欠我的笛子课什么时候补给我?”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记性还可以吧,给你个及格。这课嘛,早晚是要给你上的。”
“谢谢顾老师~”苏鸿珺笑嘻嘻地拉我往外走。
天气很好,莫斯科白天的温度并不高。有太阳的地方晒得发烫,没太阳的地方又有点凉。
两只手很自然地贴在一起,接着十指扣紧。
身边是心爱的人,前面是通向美食的路,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她推了推眼镜,抬头问我:“顾珏,早饭吃什么呀?我好饿~”
“你是贵宾,”我故意卖关子,“肯定不能带你吃御三家吧?”
“御三家?”她眨眨眼,“哪三家?”
“麦当劳、肯德基、汉堡王……”我笑,“大老远的,得带你吃点特色菜。比如,吮指俄味鸡,麦辣俄腿堡?”
“一点儿不好笑!”她毫不留情,“说正经的,我们吃什么?俄罗斯有什么特色美食适合上午吃吗?今天早上起得有点晚了……”
我没揭穿她为什么“起得晚”。
“煎饼就不错。”我朝前方努了努嘴,“那家Теремок不错,我其实早就计划好了。”
“Tere……什么?”苏鸿珺皱着眉,努力模仿我发音,“叽里嗝馍?”
“嗯,可以,还是学得一点也不像。”我忍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记住也无所谓,有我牵着你。”
“哼,知道了~”
店不很小,装修却很经典——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套娃和装饰画,空气里混着煎饼和黄油的香气,让人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了一声。
“空着肚子闻这个香味,真是酣畅啊!”苏鸿珺美美地感叹。
“你知道我有个理论吗,”我也跟着她深吸一口,“闻起来香,是吃起来香的必要不充分条件。”
“哈?必要不充分……”她皱眉想了两秒,“嗯,确实有道理。但是我要说臭豆腐……”
我们站到柜台前。菜单是俄文加英文的。
苏鸿珺盯着菜单看了半天,然后老实巴交地问我:“这个……PotatoandTurkey……是土豆和……土耳其人吗?”
“对。”我认真点点头,“煎得喷香的土耳其人,滋滋冒油。”
这家伙还在反串文盲。
“那我要这个!我还没吃过火鸡肉呢,只知道外国人感恩节吃火鸡,不知道啥味呢?”
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毕竟每个人都有当冤大头的权利。
“还有这个……MushroomandPorkwithCheese?”她继续研究,“蘑菇芝士猪肉?听起来也不错诶~”
“那就点这两份。”我说,“一人一份,可以互相尝尝。”
“好呀!”
我用俄语和店员点了餐,又加了两杯格瓦斯。
“『磕袜子』是什么呀?”她像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