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我们沿着街道往地铁站走。
莫斯科的街道很宽,两旁是高大的建筑和厚实的行道树。路边有鸽子慢悠悠地走来走去,行人逼近也不慌不忙,懒得避开。
苏鸿珺挽着我的胳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我知道她肯定特想跑过去吓一吓那些鸽子,但碍于形象,还在犹豫。
“诶,顾珏,”她忽然指着前方一个雕像,“那是谁啊?”
“普希金。”我说,“你看他那一头卷毛和络腮胡子,很标志性的。”
“哦~”她眼睛一亮,“俄罗诗歌的太阳?”
“对的。你读过?”
“当然!”她得意洋洋,“虽然是翻译版,但我很喜欢呀!尤其是那句:”
她清清嗓子:“『我曾经爱过您:爱情,也许,在我的心灵里还未完全消亡……』”
“还以为你要背《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呢。”我顿了顿,“这首诗,《我曾经爱过您》?”
“那首太大众了,不适合装。”她随即笑眯眯地抱紧我的胳膊,“记性不错嘛。”
“当然,好歹俄区留子。文学常识这一块。”我顺手揉揉她的头发。
地铁站入口并不起眼,看起来只是一个上面挂着大大“M”字母的普通地下通道。
走进去,是一条很长很长的电动扶梯,向下延伸,几乎看不到底。
“好深,”苏鸿珺站在扶梯上,往下瞄了瞄,“感觉要下好久。”
“莫斯科的地铁确实深。”我说,“当年好像是考虑到可以当防空洞用的。”
“似乎听说过,不知道真假呢。你说,它能防住核弹嘛?”
“关键是根本来不及跑到地铁站吧。”
“那核弹来了怎么办?”
“摆一个帅气的姿势?”
扶梯慢慢往下移动,等抵达站台层时,苏鸿珺已经激动得左顾右盼了。
“名不虚传!”她睁大眼睛,“没想到能这么好看!”
站台的顶部是高高的拱顶,画着精致的壁画。
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不太明亮,更衬出历史的风韵。
墙壁是不知名的石材,雕着苏联时代特有的花纹。
要不是有铁轨和列车,你很难意识到这是个地铁站。
“地铁站也装修得这么好看?”她简直不敢相信,“之前听你说过,我还完全想象不到……”
“莫斯科的地铁站都挺有设计感的。”我说,“每一站、每条线主题都不一样。”
“太美了……”她已经掏出手机到处拍照。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咦,你看!”
站台一侧墙上的一排雕像——有战士,有狗,还有一只大公鸡。
让人忍俊不禁的是,战士的膝盖、狗的嘴筒子、公鸡的胸脯,全都被摸得铜黄锃亮,和周围暗沉的旧铜色形成鲜明对比。
“有什么说法?”她懵懵地看着我。
“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先带头摸的吧,”我说,“但有人能忍住走过路过不摸一下吗?”
“哦,说的是,我也想摸。”她很老实地上去挨个盘了盘。
我们在雕像前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她乖乖地靠在我身上,笑得眼睛弯弯的,在华丽的站台背景下显得格外灵动。
两分钟,列车进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