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夏夜来得并不急。
距秋分还有些时日,北地的昼依然长得很,约摸八九点钟才堪堪降下。八月底的天气最是温柔,踩着夏天的尾巴。多晴,微风。
怀里的小苏同学睡得迷迷瞪瞪,看起来异常美味。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起床了,月亮晒屁股了。”
“唔……”她不满地哼唧一声,把我的手推开,把脸在枕头上蹭蹭,声音闷闷的。
“再睡五块钱……”
“再睡就抢不到饭了。”
听到“饭”字,她的眉毛似乎动了一下,然后艰难地撑开眼皮,迷茫地盯着我看。眼神失焦,显得格外呆萌。
“我眼镜呢……”
“床头柜。你昨天头槌我的事倒是一点不记得了?”
“嘿嘿,忘了。”她黏糊糊地笑,“另外,是今天,不是昨天~”
……
简单洗漱,穿戴整齐。
苏鸿珺不知何时脱掉皱巴巴的衬衣,换了套我没见她穿过的碎花裙。裙子底色是淡青的,上面开着大朵云一样的白花。
天分两色。
西边是明亮的余晖,不见太阳,却分明映得半条天空是亮的。
东边是寂静的蓝,一路变深,直到坠在地平线上,或是被街道的新古典建筑斩断。
头顶正上方是歪歪的、暧昧的青,不深不浅。
苏鸿珺倒是兴奋得很,刚才的慵懒一扫而空,挽着我的胳膊,对异国他乡的街道充满好奇。
“玉哥玉哥,我们吃什么呀~”
“附近有一家出名的日料,你想吃吗?”
“可以呀,我吃什么都行,就是不吃胡萝卜、芹菜、苦瓜、西蓝花……”
“呃……”
我们要去的是一家叫“Тоттори”(Tottori)的日料店,就在离酒店不远的“卢比扬卡站”附近。
“妥妥里?”苏鸿珺费劲地拼着招牌上的字母,“这名字念起来好呆。”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你可以查查。”我拉开厚重的木门,“这家店在莫斯科挺火的,我看地图上评分5。0呢。哦说到评分,你猜猜我们学校宿舍多少分?”
“3分?”
“没那么高,2。1。”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那么低啊,因为蟑螂在里面肆无忌惮地散步嘛?”
“……”
“对不起……”
店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色的桌椅上,墙上挂着浮世绘风格的壁纸,空气飘着一股淡淡的味增汤和炸物的香气。
苏鸿珺眼睛滴溜溜地转。
“好多毛子哥拿筷子的姿势好奇怪……”她凑到我耳边小声吐槽,“像在反手着拿刀子。”
“我大俄自有国情在此嘛,你一会儿不准去挑衅他们。”
“哦。”
菜单和酒水单是厚厚的一本,着日式服装的服务员提醒我们扫码有中文菜单。
“你挑,服务员来了我帮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