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电影播放。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是《霸王别姬》。这部电影我只看过一半,还是上次坐飞机回国时看的。当时看到一半就困得睡过去了。
唱腔婉转悠扬,在昏暗的机舱里显得格外空灵。只是飞机的引擎声仍然嘈杂,有些扫兴。
“顾珏,”她在轰鸣声的掩护下,嘴唇贴到我的耳朵边,“咳咳,问你个问题。”
“嗯?”我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在电影屏幕上。
“你会因为『长远的考量』而放弃眼前的幸福吗?”
这TM什么意思?你问这个干嘛?
我脑袋空空,但还是努力深度思考:“如果,嗯,眼前的幸福和长期规划冲突,那也只是,呃,似是而非的幸福吧?一眼望到底的幸福究竟是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幸福?”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苏鸿珺恶声恶气地打断我,“你就说,放弃,还是不放弃?”
屏幕上,程蝶衣正为段小楼画眉。我已经完全看不进电影了。
苏鸿珺直勾勾地盯着我,用力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眉毛皱起来——莫名地很可爱。
我怀疑有一股热气自我的耳廓一路烧到脖颈。
“那,那为什么要放弃呢?”我磕磕绊绊地说,“追求当下的幸福也,也挺好的,是不是?”
苏鸿珺继续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不过她的眼睛真是好看——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地闪着灵动的光。
“?什么意思,怎么不说话。”
我眨眨眼,试图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
“顾珏。”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啥?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很适合……亲嘴儿?”
苏鸿珺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的身体似乎是僵的,而血液却咕嘟嘟地往某个地方冲去,心跳声在耳边炸响。
苏鸿珺就这么倚在我肩上,仅仅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温热的,软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
馨香,不讲道理地钻进我的鼻腔。我一下子兵荒马乱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亲还是不亲嘛。”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
“小苏同学,从伟大友谊的角度……”我试图挣扎。
“可以了可以了,顾老师,”苏鸿珺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我一眼,“后面的我都能猜出来——『好朋友不应该逾越界限』,是这个意思吧?”
“……呃。”
“但是,”她凑得更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有人脸红了哦?”
她说对了,我分明看到她脸红扑扑的。
苏鸿珺把手再次搭在我的手腕上,轻轻按住内侧的血管,但是明显按错地方了。
突,突,突。
耳机仍忠诚地传来电影的只言片语,没戴耳机的那只耳朵则被飞机的引擎轰鸣淹没。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吓人。
“没把到脉。”她小声说,“你心跳快吗?”
“也许是……有一点快。”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人一直在使坏,心跳快一点是可以理解的吧。”
“谁啊~”苏鸿珺将脸颊贴得更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那我做个对比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