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西市,朔风卷刑幡。
浩邢枷锁缠身立于血冰台,台下解冥持弓冷笑:“逆贼浩邢,弑侯屠堡,其罪当诛!”
弓弦满月刹那,一乘青帷小车冲破禁军,扶苏持“公子鉴”踏雪而来:“此囚,本公子保了!”
鉴光灼灼,赦令如山。解冥眼中,戾气爆涌,弓弦骤松!
电光石火间,一支淬毒袖箭,自监斩台射出,精准射偏解冥箭镞!
箭矢,钉入浩邢脚边冰砖,冰屑溅起处,操心鬼寄诗抚算盘轻笑:“赵公公要活的…将军,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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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西市,刑场。
这里,仿佛被寒冬之神,刻意遗弃的角落。朔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如无数冰冷的砂纸,永无止境地打磨着,青黑色的条石地面,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驱之不散的味道——
陈旧的血腥气,混合着劣质香烛焚烧后的焦糊味,渗入每一寸砖缝,浸透每一缕寒风,钻入鼻腔,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恐惧。
刑场中心,一座由巨大青黑条石,垒砌而成的高台,如巨兽的断齿,狰狞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穹。
台面,被经年累月的污血,浸染成暗沉的赭褐色,边缘凝结着厚厚的,似泪痕般的暗红色冰棱。
这便是,让咸阳黔首闻之色变的“血冰台”。
此刻,台面中央,一根合抱粗的,同样被血垢包裹的黝黑行刑柱,就像地狱伸出的鬼爪,矗立在风雪之中。
浩邢,便被锁在这根耻辱柱上。
沉重的玄铁枷锁,粗如儿臂的寒铁锁链,将他魁梧的身躯,死死禁锢。
枷锁边缘,深深嵌入皮肉,勒出紫黑色的淤痕。身上,那件单薄的囚衣,早己被鞭笞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纵横交错、皮肉翻卷的伤口。
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凝结着暗红色的冰碴;有些,则是新伤,正缓缓渗着混浊的脓血,在刺骨的寒风中,迅速冻结,将破碎的衣料与皮肉,粘连在一起。
他低垂着头,凌乱染血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刚硬,却毫无血色的下巴,和紧抿的干裂渗血的嘴唇。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带着白雾,喷在冰冷的枷锁上,瞬间凝成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