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暴雨倾盆,风清思染青衫竹笠,独立舟头。
芦苇荡深处,传来女子凄厉哭喊,滑头鬼半云正狞笑着,剥下无辜少女的面皮。
思染惊鸿剑出鞘,寒光绞碎半云易容面具:“噬魂门的脏手,也配碰人间骨肉?”
百衲衣下,毒虫如潮涌出,惊鸿剑光却化作,绕指柔风护住少女。
“惊鸿掠水”、“燕返穿林”、“残月照雪”、“长河贯日”西式惊破雨幕。
半云颈间绽开血线倒地,怀中噬魂铜符,跌落泥泞。
思染凝视铜符上“舞盈”刻痕,身后却传来,毒虫振翅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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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泽,吞下了,最后一丝天光。
铅灰色的天穹,沉沉压下,将万顷水泊,碾成一片混沌的墨色。风,自芦苇深处卷来,带着刺骨水腥与腐朽气息,卷得连绵苇荡,如万千垂死之人般倒伏、挣扎、呜咽。
铜钱大的雨点,狠狠砸落,在水面砸出,无数转瞬即逝的坑洞。
更在,无边无际的苇叶上,撞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汇聚成一片,淹没天地的狂暴轰鸣。
一艘乌篷小舟,便在这,墨色汪洋与暴雨狂涛中,幽灵般滑行。
船头无灯,只一个青衫客,负手而立。竹笠低压,遮去了大半面容,唯有一段,线条清绝的下颌,在偶尔撕裂夜幕的电光中惊鸿一瞥。
雨水,顺着笠沿淌下,在青布衫上,晕开更深的水痕。
那人,却似浑然不觉,身形如钉在船头的一杆青竹,任风狂雨骤,只随水波微微起伏。
舟行无声,破开墨浪。
风清思染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锐利如淬火之刃,在无边无际,鬼影幢幢的芦苇荡中反复犁过。
她在搜寻。
噬魂门的幽冥帖,曾在楚地惊鸿一现,便如毒蛇入草,再无踪迹。唯有这,云梦泽深处,那若有若无的,与咸阳鬼市中,如出一辙的阴腐死气,丝丝缕缕,缠绕不去。
“呜…娘亲…救…”
一声微弱的,被风雨撕扯得,几乎破碎的哭喊,针一般刺破雨幕的喧嚣,扎进思染耳中!
方向,左前方,苇荡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