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邢循镜尘血腥味,追踪至废弃山神庙。
庙内神像眼珠暗藏机关,转动后现六国盟书残卷:“荧惑守心,祖龙殒;六国合纵,共分疆”。
地上镜尘血迹未干,混合另一种阴冷剑痕。
供桌下,拾得半枚蟠螭纹玉珏,边缘沾新鲜胭脂。
窗外,忽闻女子轻笑:“这残局,阁下解得开么?”
1
暴雪初歇,天地间一片死寂的银白。
连绵起伏的山峦,裹着厚重的雪被,在铅灰色天穹下沉默矗立。唯有凛冽的寒风,在光秃秃的枝桠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空气,冷得刺骨,吸一口,肺腑都似要冻结。
浩邢的身影,如同一个墨点,在无垠的雪原上,孤独地移动。他每一步踏下,积雪都深陷至小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他,覆着薄霜的眉睫和紧抿的唇线上。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弥漫的寒气,死死锁定着雪地上,那一道几乎被新雪覆盖,却依旧顽强渗出的暗红印记。
镜尘的血。
那腥甜中,带着浓烈尸腐气的味道,即便在如此酷寒的风雪中,也未曾完全消散。反而,被冻凝在空气里,形成一条若有若无,却首指方向的死亡轨迹。
这血线,自昨夜那破庙废墟处,蜿蜒而出,断断续续,时而被风雪掩埋,时而又在避风的岩石凹处,或枯树根下重新显现。
一路指向,西南方那片,被灰暗松林半掩的山坳。
浩邢的神经,绷紧如满弓之弦。
镜尘昨夜重伤,反戈一击后循迹,明显伤势会更加严重才对。但这血迹…如此新鲜,断断续续却目标明确,绝非自然流淌!是有人刻意为之!是陷阱?还是…镜尘临死前,拼尽最后气力留下的某种指引?
抑或是…那神秘的“另一种剑痕”的主人?
他不敢大意,体内天灭真气缓缓流转,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意,同时将五感提升到极致。
耳中捕捉着,风掠过不同地形的细微差异,鼻端分辨着雪、土、腐殖质,以及那缕缕血腥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异样气息。
目光,则如梳子般扫过前方,每一寸可疑的雪地,每一丛可能藏匿危机的阴影。
血迹最终消失在一片,被积雪压弯了腰的枯黄芦苇丛后。浩邢拨开沉重的,挂着冰凌的苇杆,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孤零零地蹲伏在山坳的背风处,如同一个被遗忘的、濒死的巨兽。
庙墙,是粗糙的土坯垒砌,多处坍塌,露出里面朽烂的木质骨架。
原本,朱漆剥落的庙门,早己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洞,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庙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几根的椽子如同嶙峋的肋骨,倔强地刺向阴沉的天空。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大半庙身,却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颓败与死寂。
血腥味,在这里陡然变得浓郁刺鼻,仿佛凝固的实体,从庙内那深沉的黑暗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浩邢站在庙门前,离门洞大约十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炬一般,紧紧地盯着门洞内的黑暗。
尽管,那片黑暗浓稠得,仿佛永远都无法被穿透。但借助着,雪地反射的微弱光芒,浩邢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些东西。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门槛的内侧,那里凝结着一大片深褐色,近乎黑色的污渍。那显然,是大量血液,干涸后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事件。
浩邢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接着,他的目光,移到了门槛下方的积雪上。除了,他自己刚刚踩出来的脚印外,雪地上还残留着几道,凌乱而深陷的拖拽痕迹。
这些痕迹,显然是有人或物体,被强行拖行时留下的。它们一首延伸向庙内的深处,仿佛是一个无声的指引,引导着浩邢去探寻,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
镜尘,被拖进去了?还是…昨夜袭击镜尘,留下那阴冷剑痕的人?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定秦光”,冰冷的剑锋在雪光下,映出一道森然的寒芒。
剑尖,斜指地面,浩邢深吸一口冰寒彻骨的空气,将胸中翻腾的杀意与警惕强行压下,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滑入了那扇吞噬光明的庙门。
2
一步踏入,浓重的血腥,混合着灰尘、朽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霉味,如同粘稠的沼泽,瞬间包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