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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青楼骨上（第1页）

燕京醉红楼，笙歌彻夜，珍珠帘后滑头鬼半云，正为知府易容。

浩邢扮作豪商“邢老板”掀帘而入，金锭砸碎铜镜：“这脸皮，值千金否？”

镜裂刹那，隔壁传来算盘疾响，操心鬼寄诗的墨玉算珠，正拨动贪官命数。

“三更死，五更籍没！”寄诗冷笑合账，屏风后花魁尸身脖颈勒痕如蛇。

浩邢擒珠破屏，却见勒痕浮凸蠕动——竟是吊死鬼孟游的“无常索”！

索影如活蟒绞喉，寄诗十指拨弦般疾弹：“邢老板，且算算自家阳寿！”

半云撕脸皮为刃偷袭，浩邢反掌拍碎其肩骨，骨渣嵌入算盘卡死珠轨。

账册突燃碧火，灰烬凝成孟游血字：“下一个，风清思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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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的夜，被醉红楼的千盏明灯，硬生生撕开一道，淌着蜜与脂的口子。

朱漆的楼阁，飞檐斗拱，挂满流光溢彩的琉璃宫灯，将门前半条长街，映照得亮如白昼，又暖昧如黄昏。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裹挟着，女子娇媚的嬉笑，男子放浪的喧哗。

混合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脂粉甜香，陈年酒气。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金银与欲望的铜臭，形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热浪，汹涌地拍打着，每一个靠近的行人。

雕花木门开合间，泄出更浓烈的声浪与暖风。

龟公们点头哈腰，声音谄媚得能滴出油来，迎送着或脑满肠肥，或故作风流的各色宾客。

莺莺燕燕们，倚着朱栏，薄纱轻笼，雪臂玉腿若隐若现。眼波流转间，钩子似的抛向楼下，每一道目光，都精准地掂量着来客的荷囊深浅。

一辆，装饰得极为奢华，却并不显得张扬的青呢马车，如同一只优雅的巨兽，悄然无声地停在了醉红楼的侧门处。

车帘被轻轻掀起，一位身着宝蓝色，万字不断头暗纹锦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躬身下车。

他的身材，略微有些发胖，但却给人一种富态的感觉。

他的面容圆润，下巴处蓄着一撮，精心修剪过的短须，使得他看起来更加稳重和成熟。

一双眼睛，细长而微眯，被脸上那堆起的和煦笑容，挤得几乎看不见。然而，偶尔间，那两点精光，却会像流星一般，在他的眼眸中闪过。

他的拇指上，戴着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扳指，翠绿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腰间，悬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镶金嵌玉的算袋，随着他的走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步伐稳健，每一步，都显得自信而从容，袍角下不时露出，那双云头厚底的官靴，仿佛在诉说着他的身份和地位——这无疑，是一个家底丰厚，和气生财的南地豪商。

这便是，乔装易容的浩邢。此刻的身份，是来自江南的丝绸巨贾，“邢万金”邢老板。

“哎哟！邢爷！您可算来了！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啦！”

一个，涂脂抹粉，穿红着绿的老鸨扭着水蛇腰，带着一股浓烈的香风，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声音甜得发腻。

“春宵一刻值千金，邢爷您这样的贵人，时间更是金贵！快请快请！您要的‘听雨轩’，还有新到的西域葡萄酿，早就给您备下啦！”

老鸨，一边殷勤引路，一边用眼风，示意两个身段窈窕，容貌清丽的丫鬟上前搀扶。

浩邢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商人式微笑，连连拱手：“有劳妈妈费心，一点小意思，给姑娘们买花戴。”

顺手将一锭，足有十两的雪花银，塞入老鸨手中，动作圆滑自然。

银子入手，老鸨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灿烂了几分，引着浩邢穿过喧闹的大堂。

大堂中央，一座巨大的莲花台，正有舞姬赤足旋转，水袖翻飞，引得满堂喝彩。

浩邢的目光，却如最精密的探针，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珠帘半卷的雅间，通往楼上的雕花楼梯，以及侍立在各处阴影中，看似寻常却气息沉稳的护卫。

空气里，除了奢靡的脂粉酒气，一丝极其微弱，却阴冷如毒蛇吐信的幽冥死气，就像水底的暗流，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他的感知。

目标，就在这，销金窟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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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引着浩邢，绕过喧闹的大堂，沿着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楼梯，蜿蜒向上。

越往上，环境越是清幽雅致，丝竹声也变成了，若有若无的琴筝低吟。

空气中，弥漫着更名贵的沉水香，将楼下的脂粉气冲淡不少。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挂着精致名牌的雅间，房门紧闭，偶有娇声软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