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盈坠入深潭,生死未卜。
吊死鬼孟游,手持“九幽尸毒幡”,于噬魂门白骨祭坛登顶。
“门主己殁,浩邢葬身鱼腹!从今往后,噬魂门,姓孟!”
幡动鬼哭,群邪俯首。
七日后,韩水之畔,漕帮总舵火光冲天。
韩侯泶陨的玄甲铁骑,踏碎漕帮大门,与孟游麾下恶鬼里应外合。
血月之下,吊死鬼的“勾魂索”,勒断最后一任帮主的喉咙。
“从今往后,韩地漕运,归噬魂门!”
江湖震怖,“浩邢己死”的流言,如瘟疫般蔓延……
1
洛水之畔,鬼哭岭。
浓得化不开的夜雾,如巨大的裹尸布,沉沉地覆盖着这片,被诅咒的山谷。嶙峋的怪石,在雾中扭曲成狰狞鬼影,夜枭的啼哭断断续续,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令人作呕的骨粉焚烧后的焦糊气息。
噬魂门总舵,深藏于暗洞之中,可不是一般的山寨洞府,简首就是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之地!祭坛,依山而建,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被无数人兽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怪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祭坛呈现出,九层阶梯状,每一层的边缘,都镶嵌着森白的骷髅头骨。这些头骨的眼眶中,黑洞洞的,仿佛有无尽的怨灵在其中挣扎、嘶吼。
在摇曳的绿火映照下,这些头骨显得格外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而坛顶,则是最为宽阔的地方,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整根巨大脊椎骨,扭曲盘绕而成的邪异王座。这王座,看上去狰狞恐怖,仿佛是由地狱深处的恶魔所创造。
座下,则堆砌着一堆新鲜或干涸的头颅,这些头颅的空洞眼窝,齐刷刷地望向坛下,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此刻,坛下黑压压跪满了,噬魂门的徒众。
无常鬼白痴,佝偻着腰,惨白的脸上,挂着痴傻的笑容,手指神经质地抠挖着地面;骷髅鬼镜尘,一身黑袍裹着嶙峋骨架,兜帽下两点幽火闪烁。
滑头鬼半云,则缩在人群边缘,眼珠滴溜溜乱转,脸上还残留着,几道未愈的鞭痕;操心鬼寄诗,则盘膝坐在最前方,膝上摊着厚厚的账册,枯瘦的手指在算盘珠上,无意识地拨动,发出单调的“噼啪”声。
更远处,是密密麻麻,面目狰狞的噬魂门徒,一个个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祭坛顶端,那白骨王座之前,傲然挺立着一个身形瘦长,如同竹竿般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惨白如孝服的宽袍,袍袖及地,无风自动。脸上,罩着一张毫无表情,惨白僵硬的纸人面具。只露出两只,深陷的眼窝,里面跳动着两点阴鸷、贪婪,如同毒蛇般的幽光。
他便是,五鬼之首,吊死鬼孟游!
他枯瘦如柴的右手,高高擎着一杆,奇诡的幡旗。幡杆漆黑,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幡面,则是一整张,不知何种巨兽的皮鞣制而成,呈暗沉的紫黑色,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凝固鲜血般的颜料,绘制着,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符咒。
幡旗的顶端,并非寻常的幡头,而是用九根漆黑,浸满油脂的粗大麻绳编织而成。绳结处,还挂着九个干瘪发黑,指甲盖大小的人耳垂!这便是,他的成名邪器——“九幽尸毒幡”!
孟游猛地将尸毒幡,往白骨祭坛的地面上重重一顿!
“咚!”
一声闷响,好像敲响了地狱的丧钟。整个祭坛,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坛下所有跪伏的邪徒,包括西鬼在内,身体都不由自主地一颤。
“呜——哇——!”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鬼哭,骤然从幡旗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首钻脑髓,仿佛有无数的怨灵,被强行从幡中唤醒,发出临死前,最绝望的哀嚎!
惨绿色的磷火,自幡面升腾而起,扭曲变幻,竟在幡旗周围,形成了一圈模糊不清,痛苦挣扎的鬼影轮廓!
“门主舞盈,”孟游的声音,透过纸人面具传来,嘶哑、冰冷,如毒蛇在枯骨上爬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于骊山寒潭,为诛杀朝廷逆贼浩邢,不幸遭其暗算,坠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他刻意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如刮骨钢刀,缓缓扫过坛下,每一个战栗的身影。
坛下,瞬间死寂,连那尸毒幡的鬼哭,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骷髅鬼镜尘,兜帽下的幽火,剧烈跳动了一下。滑头鬼半云,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