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邢与舞盈坠入毒渊,腐骨泥沼中爬行时触到冰冷铁栏。
栏内囚徒面容尽毁,以指蘸脓血在衣襟疾书:“沙丘弑君者,赵高!”
真相将现之际,舞盈却闪电般夺过血书藏入怀中。
浩邢目眦欲裂:“交出来!”
她染血的指尖按上他胸前旧伤:“此物。。。我留着保命。”
渊顶忽传来孟游嘶哑狂笑:“师妹,该清理门户了——”
1
刺骨的冰冷,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腥腐气息,瞬间淹没了浩邢的口鼻。
他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掼入深渊,西周是粘稠、沉重的黑暗。耳边,是舞盈压抑的惊呼,随即被下坠的厉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身体砸在某种粘腻湿滑的物事上,并未传来硬物撞击的剧痛,却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软烂触感,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噗嗤”声,泥浆般的物体包裹上来。
浩邢猛地挣扎抬头,试图吸一口气,吸入的却是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夹杂着铁锈般的血腥,与某种陈年烂肉的甜腻。
他呛咳起来,眼前金星乱冒,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这绝对的黑暗。
微弱的光源,来自头顶不知多高处,早己闭合的渊口缝隙,吝啬地洒下几缕惨淡如鬼火的幽绿,勾勒出深渊底部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
脚下是厚厚一层,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骸骨泥沼。
断裂的肋骨、碎裂的颅骨、扭曲的西肢……在冰冷的,黑绿色的粘稠浆液中,半沉半浮。
每一次抬脚,都带起滑腻的腐肉碎屑和粘连的骨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噜”声。更深处,隐约可见惨白巨大的兽骨轮廓,仿佛远古巨兽的坟场。
“咳咳……”
身边传来,剧烈的呛咳声。浩邢循声望去,幽绿微光下,舞盈挣扎着,从一片半凝固的血浆污物中坐起。
她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容颜,此刻沾满了黑绿色的泥浆和暗红的血污,华丽的红纱衣,被撕扯得褴褛不堪,紧贴在玲珑浮凸的躯体上,勾勒出惊心动魄,又狼狈无比的线条。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露出的肌肤在微光下,更显一种惊心动魄的苍白,昔日流转着狡黠与狠厉的眸子,此刻因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坠渊,而充满了惊悸与茫然。
“舞盈!”
浩邢低喝,声音在死寂的渊底,显得异常沉闷。他强忍着,手臂被孟游吊魂索最后勒绞留下的剧痛,和脏腑的翻腾,试图向她靠近。每一步,都陷在没膝的骸骨泥沼中,冰冷刺骨,阻力极大。
舞盈闻声猛地转头,眼神瞬间从茫然凝聚成,冰锥般的警惕与毫不掩饰的恨意。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只剩下几缕破碎的丝绦——她的地魂星镖囊,在坠渊的巨大冲击和混乱中,己不知所踪。她支撑着想站起,左腿却传来一阵钻心剧痛,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溅起一片污浊。
“别过来!”
她嘶声警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疼痛,还是对这绝境的恐惧,“浩邢,或者该叫你昊星?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浩邢在离她几步远的泥沼中停下,渊底幽绿的微光,映着他沾满污泥的脸,那双深邃如寒星的眼眸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警惕、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因她此刻狼狈脆弱而生的异样。
“亡?”
他冷笑,声音在腐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冷硬。
“你以为赵高,会让你活着离开?你我如今,不过是困在这毒渊里的两只待宰羔羊!孟游的吊魂索断了,你以为他会在上面,给你立个长生牌位?”
他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舞盈强装的凶狠。
她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倔强地昂着头,试图用眼神,杀死眼前这个宿敌。然而,那微不可察的颤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赵高的冷酷无情,孟游的残忍狡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浩邢说得没错,在这隔绝天日的深渊底部,她和他,似乎都成了弃子。
2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炸裂的摩擦声,从骸骨泥沼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节肢动物,在腐朽的骨髓里爬行啃噬。这声音,打破了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死寂,更添几分阴森。
浩邢与舞盈,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环顾西周。
借着,那点惨淡的幽绿微光,他们骇然发现,周围并非全是泥沼。在泥沼的边缘,一些巨大、惨白的骨骼,如同狰狞的礁石般半露出来,形成扭曲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