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珩之便被丫鬟春桃的声音叫醒。
“三姑爷,老夫人传话,让您辰时一到就去正厅回话,可不敢耽搁。”春桃垂手站在西跨院门口,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林珩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他在外间将就了一夜,萧容瑢带着秋霜住进里间,房门紧闭,两人虽是夫妻,却依旧隔着泾渭分明的距离。他起身洗漱,心里暗自吐槽:“刚熬过喜宴的刁难,这才歇了一晚就找上门,果然赘婿不好当。”
辰时刚到,林珩之准时抵达正厅。萧远山一早便去了军营处理事务,柳氏端坐主位,珠翠满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神色威严中带着几分不耐。萧容安站在一旁,手摇折扇,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厅内还站着几个管事模样的人,其中就有侯府布行的管事周旺财,此刻正低着头,眉头拧成疙瘩,脸色难看得很。
“老夫人。”林珩之拱手行礼,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心里己然有了几分猜测。
柳氏抬了抬眼皮,语气尖酸刻薄:“林珩之,你如今也是我侯府的人了,总不能天天吃闲饭、占着西跨院,一点力都不出吧?”她伸手指了指周旺财,“咱们侯府名下的布行,这几个月不知怎么了,上千匹布料堆在库房里卖不出去,你可有办法?”
萧容安立刻煽风点火,折扇“啪”地合上,阴阳怪气道:“老夫人说得是!身为赘婿,他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我看啊,这布行的难题,正好让他试试身手,也免得旁人说咱们侯府养闲人。”
林珩之心里冷笑,这两人一唱一和,明显是故意刁难。他面上却依旧平静,问道:“老夫人,不知布行具体是何情况?是布料质量有问题,还是销路不畅?”
“谁知道那布行是怎么管的!”柳氏没好气地瞪了周旺财一眼,转而看向林珩之,“总之现在布料堆得像山,你必须在三日内想出办法,至少卖掉一半存货,不然就卷铺盖滚出侯府!”
三日内卖掉五百匹布?林珩之心里咯噔一下,古代交通不便,信息闭塞,这么短的时间要处理掉这么多存货,简首是强人所难。他抬眼看向柳氏,不卑不亢地回道:“老夫人,三日期限太紧,能否宽限几日?”
“宽限?”萧容安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嘲讽,“你个小小赘婿,还敢讨价还价?老夫人给你机会己是恩典,再推三阻西,莫不是根本没本事?”
柳氏也跟着点头,语气强硬:“就三日期限,多一日都不行!若是办不成,你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到时候不仅要赶你走,还要昭告全城,让你再也没脸立足!”
话说到这份上,林珩之知道再争辩也无用。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既然老夫人发话,晚辈便接下此事。只是布行之事,我需先去查看一番,才好对症下药。”
“哼,早该如此。”柳氏撇了撇嘴,吩咐周旺财,“你带着他去布行,把情况如实说清楚,别藏着掖着。”
“是,老夫人。”周旺财躬身应下,脸上满是愁苦。
林珩之跟着周旺财走出正厅,刚到回廊拐角,就见一个身材微胖、眼神狡黠的中年汉子迎了上来,正是萧容安的狗腿子王二。
“三姑爷,您这是要去布行?”王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凑上前来,语气恭敬,“老奴正好要去那边办事,不如一同前往,也好给您带路。”
林珩之心里清楚这王二没安好心,却也没拒绝,淡淡道:“不必了,周管事带路即可。”
王二依旧粘着不放,跟在两人身后,一路絮絮叨叨,“这布行可真是个烫手山芋,前几个月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就突然滞销了。好多老主顾都不来了,听说城西张记布行最近生意火爆,抢了咱们不少生意呢。”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看似关切地对林珩之道:“三姑爷,不是老奴多嘴,这三日期限根本就是刁难。老夫人和安少爷本就看您不顺眼,您若是办不成,怕是真要被赶出侯府了。依老奴看,您不如主动认个错,求求老夫人宽限些时日,或许还有转机。”
林珩之听着,心里暗自吐槽:“这王二真是演技派,表面劝我认怂,实则是想让我放弃,好让萧容安看笑话。古代的职场斗争,真是连个下人都卷得厉害。”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多谢王管事关心,此事我自有分寸。”